※今天書就上架囉!!※
「哇!你說,看到這些古物有沒有很感動!」梁鄀希還
在那邊自得其樂,「一磚一瓦……」
「感動?」Colby眉心都揪在一起了,到底感動在哪裡?
「這裡就只有一堆……」
孤魂野鬼!他現在還無法判斷是不是具有攻擊性的厲鬼
在此,就拜託這裡不要有人輕易冒犯他們了。
人不犯鬼,鬼不犯人,套用在其他靈身上都一樣。
「這種就是美啊,看看這些古老的建築……書院,想像
著古代學生在這裡讀書的模樣!」洪譽庭還能接口,「就連
那棟半倒的主屋,都有種殘缺美。」
剎剎剎,「真的!」梁鄀希口齒不清的接著話,塑膠袋
的聲音再度窸窣。
這讓徜徉在古屋間的人們忍不住分神,因為塑膠袋的聲
音實在很惱人,甚至還伴隨著咀嚼的聲響。
梁鄀希右手拿相機,左手拿著巧克力棒,正在特寫空地
上的小石塊。
「……」小馨望著她,「鄀希……妳食量好像很大厚?」
對對對,五公尺外的Colby點著頭。
「我?」梁鄀希尷尬的看著自己手上的零食,「歹勢,
我很容易餓。」
「妳不是剛剛才把漢堡跟豆漿吃完?」吳岱芳有點訝異
的問著,在車上時,她是被塑膠袋的聲音吵醒的。
漢堡吃完了?Colby有點訝異自己錯過這段,看來他剛剛
睡沉了。
「就很容易覺得餓啊,還是嘴饞?我自己也不是很清楚
啦呵呵!」梁鄀希邊吃邊說。
「喂!」一直很沉默的曾振榮突然走到她身邊,沉著一
張臉,「可以請妳不要在神聖的地方吃東西嗎?」
唔……神、神聖?梁鄀希有點錯愕,這裡是古蹟,古蹟
很神聖嗎……也對啦,可是有必要這麼嚴肅嗎?
「妳一直吃東西,塑膠袋的聲音吵得要死,而且這裡是
古蹟,妳萬一掉了花生粒、巧克力屑怎麼辦!」曾振榮義正
詞嚴。
「我只是吃個巧克力棒耶……」梁鄀希嚷著,會不會太
誇張啊!
「請妳收起來!」曾振榮扳起臉,眼神忽然露出凶光。
Colby立即走了過去,為一隻巧克力發怒太過了些,而且
這位曾先生居然露出了殺氣。
收就收。梁鄀希咕噥的把巧克力包好塞進口袋裡,有點
委屈的咬著唇,這裡又沒規定不可以飲食!
氣氛變得有點僵硬,大家也不好再圍在梁鄀希身邊,各
自散開拍照,Colby望著梁鄀希,她倒不必難過,這裡她絕對
餓不著。
他不擔心她的胃,擔心的是這個地方……為什麼有這麼
多血?
闔上雙眼,他再度睜開,趁著四下無人摘下墨鏡,沒有
人會看見他金紅色的雙眼,看見這古蹟除了衝天的黑氣外,
還有著鮮血四濺的痕跡……他的腳下、樹幹上、一路往書院
的方向去,啊啊,有些書屋剩下的牆面上也有,一路往裡頭
的院子去。
回首,他們走進來的石板路上,也處處是血。
這間書院,難道曾發生過什麼喋血案件嗎?
快門聲喀喀,他朝三點鐘方向看去,梁鄀希正對著一棵
樹猛拍,背影看起來仍舊有點落寞。
「拍完了嗎?進去看看?」他喊著。
「欸,你來看一下……」梁鄀希望著樹說著,Colby從容
走上前,眼睛眨個兩下,恢復成黑色瞳孔。「這邊有奇怪的
東西。」
「奇怪的東西妳少碰。」他壓低聲音,立刻把她拉離樹
邊。
她指指樹下,「妳看樹下這些石頭,有沒有覺得顏色很
怪。」
怪,當然怪。梁鄀希指著那棵樹跟石子上有著深褐色的
痕跡,樹幹下方也有,Colby蹲下察看,甚至在這棵樹上頭,
還有被外力破壞過。
「像不像……血。」她自己說得有點害怕。
「不重要,妳不要管。」他伸手往樹幹上的刻痕摸去,
好深的刀痕,第一刀下去是使勁猛戳,然後再劃開。
可這痕跡不是幾百年,是新的。
「我不是應該積陰德嗎?你看這裡有沒有我需要幫助的
『那個』?」她渴望的問著,「我應該直接問嗎?」
Colby心不在焉,「妳小聲問。」
這個書院……他現在突然覺得有點印象了,是不是在哪
裡看過?以這遍佈的血跡仔細思考的話──回身往來時小逕
看去,這是點狀,表示受傷的人在奔跑、一路從外頭跑進書
院……然後在這兒跌了一跤,大量的血飛濺。
有人追殺嗎?所以刀子刺了過來,看狀況應該是閃過了。
刀子的深度……Colby伸手探去,刀尖很寬,不是一般小
刀而已,力道很大,是要置人於死的程度。
傷者逃過,一路往下跑,朝頹圮的書屋奔去,在那邊又
出了事,所以有大片的血跡流下。
「過來!」他伸手拉過梁鄀希。
「咦咦……我還沒問完耶!」她小小說著,「哈囉,有
誰需要幫忙的嗎?伸冤還是有冤情……」
「喂!妳是在問什麼!」Colby忽然聽見她說的話了,「妳
問有冤情幹麼,妳要幫忙解啊!」
「不是要積陰德嗎?」她一臉無辜。
「妳要問他們需不需要託夢、要不要先借點錢用!」有
沒有搞錯,問人家有沒有怨氣幹麼!嫌他不夠忙嗎?
「喔,你又沒教我!」梁鄀希咬著唇超無辜的,重新在
以雙手圍住嘴巴,「我──」
「不要再問了!」他見外頭沒人了,二話不說把她朝牆
邊甩去。
「啊!」她雙手及時抵住牆,嚇得魂飛魄散,「萬一牆
倒了怎麼辦啊你,你……你……哇,好香喔!」
嗅呀嗅,吸氣聲再度傳來,梁鄀希趴在牆上,露出迷醉
的笑容咧開雙嘴,用力往後一吸──囌~牆上剛剛那血淋淋
的頭、猙獰的臉,全部身不由己的被吸進她體內了。
「好好吃喔,好香……」她喃喃說著,雙眼根本是閉著
的,「還有,呼呼,我聞到了……」
『不是不是!你聞錯了!』角落一個小孩子嚇得往後
退,看向Colby,『求求你,我只是一直待在這裡而已,我不
想被吃掉!』
「沒有惡念她就吃不掉你。」Colby頓了兩秒,「理論上
啦!」
嗅嗅嗅,梁鄀希鼻子就湊在男孩那張枯槁的小臉蛋上,
張大嘴巴才要吃,忽然頓了一下,因為碎裂的屋瓦裡跳出了
一個狂暴亡者。
『為什麼是我──』那是男生,揮舞著手撲向梁鄀希。
Colby完全沒有出手的意思,因為那男生很快地就發現滿
是利爪的手變成煙塵,咻的一下被眼前不停吸氣的女生從鼻
間、嘴間給吸進去了。
「咂!」她咧開嘴舔著唇,「這個好好吃!」
『我不要──我不甘心!為什麼是我遇到這種事!
為……不不不──』咻~咕嚕,一片黑影被梁鄀希拆吃入腹,
她又咂了咂舌,泛出一抹滿足的神情。
而剛剛那狂暴的男人咚的落地,全身慘白形體半透明的
跪在地上,雙眼無神不發一語,惡念被吃盡後,就已經沒有
自己的自我意識了嗎?
『嗚……嗚……為什麼是我,好痛好難受啊!救救我,
誰來……』男人哭了起來,深切的悲傷包圍他,他只能跪坐
在那兒,不停的發抖,不止的哭泣。
Colby緩步走近,把梁鄀希朝旁邊拉離,隱約可以看見那
男人身上有著無數裂口,雖然不知道他發生過什麼事,但是
如果死後只剩下惡念支撐著靈魂,那未免也太可悲了。
總該有……別種值得留戀的執念啊,否則為了恨留在這
世界,太可憐了。
才拉走梁鄀希,剛剛牆角的男孩嚇得咻的鑽進土裡,
Colby忽然使勁對著梁鄀希的背包一擊,她整個人陡然清醒,
右手的相機還舉了起來。
「欸……」她有點好奇的看著週邊,「我走到這裡來了
喔?」
「院子在前面。」Colby操控著她的背包唸著。
「喂!你這樣推我很危險耶!」她碎碎唸著。
「我抓著妳,什麼時候推妳了?」他皮笑肉不笑的應著。
「就──」她張口欲言卻說不出來,對厚,Colby有推她
嗎?
她怎麼不記得了?
一踏進院子裡,梁鄀希忽然止步,Colby也忍不住看見正
中央的古井,大家都聚在那兒,快門聲搶個不停。
倒不是那口古井多特別,而是外頭有一條跟古蹟完全不
搭調的現代物品:黃色封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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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大哥!」梁鄀希反應快,立刻叫聲大哥,「唉,我
們才幾個人,來做自我介紹好了!」
又搞什麼花招?Colby第一時間立刻瞪向梁鄀希,最好不
要找他!她彷彿有心電感應似的挑眉看他,輕輕擺著左手:
知道啦!
車子裡熱鬧非凡,梁鄀希嚷著請小馨用麥克風來場自我
介紹,接著在一一傳遞,車子行進間還是不要任意走動比較
妥當,大家坐在位子上也能自我介紹。
一輪之後,Colby也大概理解到這三天兩夜,他應該是純
粹來玩就好,因為郭翊生並沒有帶任何人來!沒有女人、沒
有小三……當然這也可能是假象,畢竟他選擇個人房說不定
是為了掩人耳目,而且坐在他隔壁那位漂亮的OL張若喬小
姐,看起來跟他很親蜜,一點都不像是初次見面。
九人小巴成員很單純,主辦者小馨才高一,請假來辦這
個團,目的是為了避開假日尖峰;郭翊生是社會人士,年約
五十上下,職業避而不談;身邊的張若喬是活躍的上班族,
長得亮麗個性也強,是車裡的主導人物;研究生洪譽庭相形
之下比較靜一點,唯提到景點時會變得很聒噪;吳岱芳是三
十多歲的氣質女人,相當文靜內歛,個性有些害羞,只喜歡
聽人說話,不太喜歡發表,聽說知識頗豐,這次的古蹟之旅
她也會分享。
坐在最前頭還有兩個人,一個是從事研究工作的曾振
榮,另一個是大學生林慧欣,他們雖坐在一起,但感覺很生
疏,曾振榮個性有偏內向,不過參與討論倒是很熱切,也是
聽眾型。
算一算,這次來參加的人中,文靜型人還是偏多數,或
許喜歡這些文化古物的人都寧願花較多時間欣賞而非交談
吧……當然還是有例外,Colby皺著眉聽著後頭的女孩吱吱喳
喳。
梁鄀希就是個很大的例外。
大家好奇她十七歲也是請假來的嗎,她把之前交代的忘
得一乾二淨,說了自己因為身體因素在家自學,引起大家更
大的好奇心卻又不說清楚;她旁邊的吳岱芳都只是含著笑聽
大家說話,梁鄀希就跟前頭的學生及OL聊得起勁,九人小巴
實在不大,所以當變成菜市場時,Colby就覺得心浮氣躁,吵
死人了!
不行……他暗自調息,放空就好了,不要介意這一點程
度的嘈雜,千萬不能讓情緒變糟,這樣只是讓「那個」有機
可乘罷了!換個心情仔細聽他們在說什麼,說不定還能聽到
一些端倪。
例如其實有個女人已經在旅館等待郭翊生了,他比較期
待這個。
不過大夥的聊天很快地被蜿蜒的山路打斷,車子小彎道
多,沒有多久車內聊天的聲音就越來越少,大家紛紛坐回自
己位子上,暈車叫人極度不痛快,梁鄀希也開始覺得頭暈目
眩。
大概沒熱量了吧?她忖著,彎身從擱在腳邊的包包裡拿
出一大包餅乾,唰啦唰啦的包裝袋聲、撕開,接著就是清脆
的喀滋喀滋。
Colby忍不住睜開雙眼,那餅乾的香氣都飄過來了,「又
吃?妳不是不舒服嗎?」
「吃點東西比較舒服吧?」她把餅乾遞前,「喏。」
「我不要。」他翻了個白眼,「妳早上不是才買了漢堡
嗎?」
梁鄀希圓了雙眼,眨呀眨的,哎呀,她怎忘了這麼重要
的東西!「對厚,就是太趕害我忘記了!在哪裡呢……」
她探身往右後方去,他們的行李扔在吳岱芳的椅子後,
她記得買了早餐先塞進袋子裡的!梁鄀希寧可拉長身子也不
願鬆開安全帶,探身在那兒拿,Colby一點都沒有想幫忙的意
思。
「妳自在就好,不必理她。」他還這麼跟坐立難安的吳
岱芳補充。
「噢……」她顯得錯愕,後面有個人在窸窸窣窣的,很
難自在吧?
拿到了!梁鄀希開心的握到溫熱的食物,喔喔,好香……
好香喔,她鼻尖努努,使勁的嗅聞著,好香好香喔,這是哪
裡來的味道,車子外面怎麼會有這麼逼人的香氣?
朝旁邊看去,小巴後頭那對開門縫裡,鑽進了一隻殘缺
破損的手。
嗯?Colby忽的睜開雙眼,他往身邊的車窗外瞧,有什麼
在後面追著嗎?他不動聲色的向右後方看去,小巴後面的擋
風玻璃上,有著好幾雙殘敗的手抓著、拍打著玻璃。
山裡徘徊的東西嗎?Colby立刻探身往前,果不其然,梁
鄀希動也不動的趴在自己的行李袋上,鼻間不停的嗅聞著─
─這女人能維持這種姿勢睡著也是不容易了!
『等我!等我──』一個女人壓扁的頭顱倏的砸在玻璃
上,『帶我走──哇!』
女人彷彿被往下扯,被擠壓的從門縫裡鑽了進來,盡數
朝梁鄀希的嘴裡集中而去……絕對不是自願的。
『哇啊!呀──』原本在車後方一大團的陰氣逐漸消
失,絲絲縷縷的全進了梁鄀希的體內。
頭顱被壓扁的女人還有其他殘缺不全的亡靈紛紛落在馬
路上,他們茫然的坐在路中央,惡念被食盡,不再有攻擊人
的怒氣。
差不多了!Colby見狀,忽的站起回身,一把扯住梁鄀希
的外套,使勁往上一拉,「喂!」
喝!梁鄀希驚愕的顫了一下身子,呆呆的望著眼前的
Colby,他正將她往椅子上扶正,重新調整安全帶,看得她一
愣一愣。
奇怪,她剛剛才在拿東西,怎麼突然……嗯?
「妳那樣拿東西很危險的。」他聲音很輕,「我擔心,
所以把妳拉回來了。」
梁鄀希僵直的身子看著他,好不容易才嚥了口口水,
「你……擔心?」
「嗯哼。」他敷衍的應著,回到自個座位上。
騙肖仔!他哪會擔心她啊!梁鄀希全身忍不住起了寒
顫,她應該沒做錯事吧?Colby一副陰陽怪氣的樣子,沒把她
踹下車就不錯了,還擔心咧!
不過好怪……她回頭看向自己的行李,她怎麼覺得自己
有一瞬間的閃神?還有剛剛去拿漢堡時,聞到好迷人的香味
呢……她努著鼻尖又在那邊嗅嗅,那味道沒有了耶!
「嗝!」她突然打了嗝,自己都訝異的以手掩嘴。
怎麼……她握著手裡的漢堡,好像沒有那麼餓了耶,奇
怪!
她歪歪頭,先把漢堡收妥,一時之間也不急著吃,Colby
聽著聲音,她剛剛應該是吃飽了吧?
只不過是在山林路上,居然就有這麼多東西,他剛剛看
大概是兩、三個可能意外身故的亡者,惡念居然如此龐大,
足以讓身邊這個黑洞胃吃飽?
算了,吃了也好,吃乾淨就不會再害人了。
閉目養神,聽不見車上有其他聲響,大家或許太早起所
以易暈車,如此聽不到什麼消息,他不如好好休息……
『不要這樣……不要離開我們!你怎麼可以讓大家為
你流淚!」
「喂!Colby!到了喔!」有人用力推了他一把。
喝!Colby整個人差點沒跳起來,及時抵住前面座椅,驚
訝的環顧四周。
梁鄀希好奇的望著他,「怎麼?做夢了?」
他望著她的眼神從驚訝轉瞬成了平穩,越過她,還可以
看見同等驚訝的洪譽庭,他半站起身,好奇的望過來。
「是妳打太大力了。」他看向自己的肩膀,「有夠粗魯,
叫人不能溫柔一點嗎?」
「厚!你細皮嫩肉喔!」梁鄀希嘖了一聲,拎起背包站
起,「快下車啦,我坐到膩了!吳小姐,妳先走吧!」
「謝謝!」身邊的吳岱芳笑盈盈的道謝,先往前走。
其他人魚貫下車,兩個半小時的車程後,他們來到一處
廣大的荒山野嶺,車子停在滿是碎石的停車場上,放眼望去
別說人了,連台經過的車子都沒有,遠遠的可以看見有棟建
築隱於山林之間,第一站記得是個書院廢墟。
「哇──」團員們望著這山間,忍不住發出讚嘆聲。
「好囉!我們出發囉!」小馨在前面吆喝著,以高中生
來說,她真的蠻俐落的!而且她身邊跟著吳岱芳,感覺更可
靠了。
梁鄀希立刻拿出相機來拍照,Colby則是異常謹慎的觀察
四周,他奠後走著也不讓梁鄀希衝太快,這裡的感覺一點都
不好。
一行人走上勉強可以說得算是路的小逕,這過去是由石
板鋪成,年代已久又沒有修繕完整,導致破片處處,雜草掙
扎自縫裡生長,所以草地與石板幾乎是糾結在一快兒。
撥著長草,Colby看見有東西是草間略過,怕是原本就在
這兒的靈吧!
「好棒喔!」遠遠的,就聽見張若喬的歡呼聲了。
梁鄀希加快腳步走出小徑,豁然開朗,眼前是一大片書
院廢墟,堪稱完整的建築只餘兩棟,其餘均是斷垣殘壁,古
井尚在、一些舊時道路跟側棟的都還勉強保留。
「哇……」梁鄀希對眼前的景像讚嘆不已,綻開笑容。
「哇……」Colby對眼前衝天的黑氣跟滿滿的亡靈也讚嘆
不已,歛起神色。
怎麼會這麼多啊?他環顧一圈,他幾乎要瞧不清這個書
院的外貌了,陰氣重重,籠罩著整個區域啊!
可其他人卻動了起來,拍照的拍照,研究的研究,梁鄀
希也興奮的想往前衝去,但很快地被Colby逮住背包頂的圓圈
勾帶。
「妳慢一點,不急。」他趕緊拉住她,「小馨在招手集
合,先過去再說吧。」
「唉!」她扭著身子,無奈背包被人扣住,左扭右扭就
是甩不掉。
冷不防的,背後傳來了聲音,「你們感情好好喔!」
一雙男女忍不住回頭,看著說話的洪譽庭。
「你哪隻知眼睛這麼覺得?」梁鄀希苦命的問。
「明明就很好啊!他超關心妳的!」他很好奇的望著
Colby,「你們真的不是男女朋友喔!」
「哪裡這麼倒楣啊!」這句是異口同聲的。
「唷喝!這邊這邊!」郭翊生扯開嗓子喊著,對他們招
手,「先集合一下喔!」
分散的眾人趕緊往前集合,才九個人居然也能這麼散,
小馨只負責召集,講解的事還是在吳岱芳身上,她簡單的跟
大家解說這棟書院的歷史,接著大家再自由拍照跟參觀。
這棟書院已經有六百年歷史了,是幾十年前才被發現
的,但那時已經頹傾敗壞,評估過如果要開發成觀光地,只
怕會不堪負荷,也實在剩下沒多少東西可供參觀。
所以最後將書院裡的東西拍到鄰近的城鎮中,仿造這個
書院建造一個嶄新的模樣,將裡頭的古物陳列在裡頭,形成
一個小小的博物館;真跡就擱在這兒,裡頭已經損壞到沒有
修復可能了,所以便任其在這兒,繼續隨著時間風化。
不過喜愛古蹟的人們,還是會循著漫草小徑,從這兒的
人口中打探方位,無論如何都想一睹風采。
「提醒大家,這裡的屋子都已經風化了,千萬不要走進
房屋裡喔!很危險的!」解散前小馨千交代萬交代,「裡面
還有舊時的院子,院子沒關係,就是不要靠近房子就對了,
輕靠都有危險。」
也不知道大家也沒有在聽,多少人都拿著相機搶拍,張
若喬拿著手機自拍,還請林慧欣幫她拍一張黑白復古照,假
裝望著遠方,靠著牆垣……輕輕靠著,應該沒有關係吧。
Colby就站在林慧欣身後,看著牆裡鑽出一顆血淋淋的
頭,也靠在張若喬的肩頭,真不知道哪句國語聽不清,小馨
不是才說不要靠近屋子嗎?
這裡頭,少說有三十幾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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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背著藍色背包得梁鄀希手忙腳亂的將一個大提包背上
身,再拎過另一個黑色背包,焦急的將車廂後蓋蓋上,發出
砰的聲響。
「妳是想把我的車拆掉嗎?」駕駛座走出來的男人心疼
的看著自己的愛車。
「我們已經遲到了啦!」她匆匆忙忙的繞過來,將手上
的背包遞前,「快點啦,你的!」
「不重吧?」他歪了歪頭,旋身就往前走去。
不……是不重啊!梁鄀希望著手裡的提包,厚,又要她
拿!她沒好氣的趕緊將所有包包揹上身,三步併做兩步的追
著Colby的背影衝去。
「急什麼?才遲三分鐘,我已經跟主辦人聯繫過了。」
Colby一把抓住她的背包扣帶,「越莽撞會容易出意外,妳忘
了嗎?」
梁鄀希睜圓雙眼,立刻緩下腳步,「記得記得,你有聯
繫幹麼不先講?」
Colby沒應,他不喜歡回答不需要回答的問題。
哼!梁鄀希偷偷扮了鬼臉,好啦好啦你最酷行了吧?她
一點都不想跟Colby計較,因為~他同意讓她來這趟名山古剎
之旅啦!
她才不管理由是什麼呢,最重要的是結果!能夠趕在最
後一刻加入這個參訪團就是天大的好事了,別說幫Colby背行
李了,回去做打掃一個月的家裡她都沒有二話!
「對不起!」遠遠的,他們就看見九人小巴了,外頭站
了一個女孩也朝他們招手,「對不起,我們遲到了!」
「沒關係,Colby有跟我聯繫了,而且沒有拖到很多時
間!」站在外頭的女孩笑著,朝著他們兩個頷首。
梁鄀希有點錯愕,她不造作的直接打量著眼前的女孩,
「妳是……小馨?主辦者?」
「是啊!我就是小馨!」她認真的點頭,「好吧,我們
先上車吧!」
「哇塞……妳幾歲啊?看起來很小耶!」梁鄀希有些不
可思議,「國中?高中?我以為主辦人好歹有一定年紀了!」
「年紀不能代表什麼,我高一,但辦活動我很擅長呢!」
小馨劃上微笑,自信滿滿,「有的人年紀長我一倍,也不一
定能舉辦個活動,對吧?」
「對,她就算未來長妳十倍也沒辦法。」Colby接話接的
自然,擦過梁鄀希身邊逕往車上走,「借過。」
「哎哎哎……」她被撞到肩膀,不穩的向後單腳跳呀跳
的,「喂,你這傢伙怎麼這樣!」
小馨有點錯愕的望著逕自上車的Colby,她當然注意到那
個男人身上沒有任何的行李,但是梁鄀希身上卻有三件……
他把自己的行李丟給女生拿嗎?
「需要我幫忙嗎?」她伸手。
「啊不必啦,這點小事我行!」梁鄀希微笑搖頭,嘿唷
的跟著上了車。
這是台豪華著九人小巴,一人一個座位,中間還有走道,
梁鄀希有點訝異,租這麼好的車啊?
車上早已坐滿了人,她一上車就投以燦爛的笑容,無視
於大家帶著陌生的打量;梁鄀希很快朝最後面走去,一邊跟
大家打著招呼,這個團來的人真是各式各樣啊,有中年男子、
有年輕女人、也有學生模樣的,幾乎囊括了各種年齡層。
他們最晚來,所以位子在最後端,座位是駕駛座後方那
排五個,另一邊四個位子,留給他的座位在駕駛座後方的最
後兩個;Colby早就安穩坐定在倒數第二個位子,梁鄀希只能
坐在他前方。
她手上大包小包,就擱在四排座椅後面的空位,趕緊坐
定;坐下來第一件事,認真的繫上安全帶,這舉動看著隔壁
的女人覺得有趣,「妳……坐這種車也會繫安全帶喔?」
「咦?本來就該繫不是?安全第一嘛!」梁鄀希邊說,
邊把安全帶拉緊,「萬一翻車的話啊……」
左手邊椅子與車體的縫肢有隻手鑽過來,直接推了她一
把,Colby忍不住翻個白眼,還沒出發說什麼翻車?說話會不
會用大腦啊!
呃……梁鄀希趕緊正首,果然看見那女人的臉色有些尷
尬,然後默默的也繫上了安全帶。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其實是說……」她焦急的想解釋。
一瓶水狠狠的砸上她的胸口,梁鄀希張大嘴往前看去,
痛死人了啦!「你是……」
「妳不要說話比較好,口渴了就喝點水吧!」Colby不客
氣的斜睨著她。
哼!梁鄀希噘起嘴挪正身子,不說就不說!她又不是說
車子一定會翻車,只是說萬一翻車或是摔下山崖的話,不繫
安全帶很容易被拋扔出去,又被車子壓扁,那多慘啊!
「嗨!歡迎大家!」最前方麥克風傳來聲響,梁鄀希探
頭往前,是小馨,「司機大哥,我們可以出發了!」
車子緩緩啟動,梁鄀希一顆心興奮的加速。
「這是我第一次揪團出遊,雖然只是小團,行程也不趕,
還是希望大家都能有難忘的三天兩夜之旅!」小馨回頭朝著
大家鞠躬,「如果有什麼做不好的地方,還請大家包涵喔!」
「不會啦!妳這麼年輕就能辦這種團,不錯了!」中年
男子笑吟吟的說著,Colby朝前望去,後腦勺光亮一片,應該
是他的目標,郭翊生先生。
「我可是很期待呢!」另一個男孩回應著,「那些地方
都是我夢寐以求之處!」
「我也是!」說話的是一個二十五、六的女人,她打扮
的相當時尚,是亮眼系的,「一看到景點我就知道非來不可!」
一時間大家又開始熱絡起來,你一言我一語的,梁鄀希
幾度想加入話題卻不知道該怎麼說,總覺得他們剛剛在車上
似乎已有交談,變得熟稔很多。
「大家請等一下,我還沒說完呢!」小馨笑著打斷大家,
「雖然我們參觀的地方不多,但多半都是古蹟嘛,所以我覺
得還是要有個導遊比較適當!」
「咦?還有導遊?」郭翊生錯愕了。「我們這不就是揪
團……」
「我就是投機,找一個對古蹟有興趣也想來玩的人不就
好了?」小馨俏皮的吐吐舌,「那個……吳小姐?」
隨著小馨的眼神往後,梁鄀希緩緩的轉向她的右手邊,
女人露出難為情的笑容,半舉起手──她就是導遊喔!
「大家好。」她聲如蚊蚋,她很害羞的又低下頭。
車前所有的人都回過頭來,原來坐到最後面那文靜女人
居然是導遊啊!女人雙頰通紅,好像不太習慣被注視似的,
實在不太像導遊的活潑吶!
「自我介紹一下嘛!」亮眼的OL起鬨著!
「對對!介紹一下,未來三天還要麻煩你呢!」
「哎……」吳岱芳咬了咬唇,「大家好,我叫吳岱芳,
我只是個喜歡旅遊的人,剛好對這次景點有一點點小研究,
但不專業啦,請當我分享就好了。」
大家開心的鼓掌,再三道謝。
「好嚕,我算過時間,到第一站需要兩個小時的時間,
我們在那邊吃中餐後,下午就再上山,晚上住到山裡的旅館。」
小馨拿著行程表交代著,「明後天的景點都在附近,所以我
們這兩夜都住同一個旅館。」
Colby忽的舉手,梁鄀希倒是嚇一跳。
「是?」小馨伸長頸子,好奇的望著這車裡最養眼的男
子。
「房間分配。」
「噢,放心,你是Colby嘛,你註記一個人住、林小姐與
郭先生也是,這個我有妥善安排了。」小馨翻閱著手上的單
子,「其他人的話,我是希望大家出來能認識新朋友嘛,所
以可以的話就照我排的睡,不喜歡的話再自己更換囉!」
嗯嗯,他只想知道郭翊生跟誰睡而已,他居然註記一個
人?後面的梁鄀希輕輕探身向前,戳了他的手臂,那雙大眼
睛就是在問:幹麼?
他只是淡淡瞥了她一眼,就闔上眼睛,「兩個小時的山
路,妳睡一下吧。」
哼!什麼都不說,雖然才相處一個月,但Colby這種人無
事不登三寶殿,沒事才不會舉手問什麼問題咧,就跟他突然
同意她參加旅遊;甚至陪她來的用意是一樣的──他有事!
大概是有CASE吧?她胡亂猜著,Colby是偵探,常有案子
要辦,雖然她覺得這個偵探蠻鳥的,找貓找狗的CASE居多,
這次難道是有誰家的寵物走失在山林裡了嗎?
狐疑的歪著頭,不經意往旁邊看去,吳岱芳恰好眼神也
剛好瞥過來,兩個人相視而笑;梁鄀希注意到她正在看筆記
本,真的是個超有氣質的女人。
「你們是……情侶?」她首先發問。
「那多倒楣啊!」梁鄀希秒答,「才不是咧!」
Colby悄悄睜開一隻眼,後頭的聲音真吵。
呃……吳岱芳有點尷尬,這女孩說話真直接啊,「我只
是看你們一起來。」
「朋友,只是我們住在一起。」梁鄀希正在進行越描越
黑,「我看到網路有人揪團,我很想來,就盧他陪我一起了。」
這樣還不是男女朋友喔?坐在吳岱芳前面的男大學生轉
著眼珠子咕噥,都同居了。
「是這樣啊……」吳岱芳完全不知道該怎麼接,「妳看
起來很年輕耶,也是學生。」
「嗯!我都忘了自我介紹了,我叫梁鄀希,十七歲。」
她熱情的說著,「妳是吳岱芳我知道了,啊你是──」
她探頭往前,右前方的男生跟著回頭,指了指自己,「我,
洪譽庭,研二!」
「好多學生呢!」洪譽庭前頭的郭翊生也回頭了,「我
叫郭翊生,應該是這裡面年紀最大的了!」
Colby睜眼,聽見關鍵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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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託啦,我想要出去玩,在國內很安全,只是爬爬山、
逛逛古蹟,走走步道?」梁鄀希的聲音放軟,「你就跟在我
身邊,我乖乖跟著大家走!」
「誰辦的?」他雙眼依然盯著電視。
「咦?我看看!」一聽見他提問,梁鄀希趕緊滑著手機
報告,「是朋友轉貼的,有個社團是名山古剎團,是太古書
院那邊,有人揪團一起去,租了台小巴,臨時有兩個缺額!」
見他不語,梁鄀希有點心急,「三天兩夜,只要兩千五
耶!拜託……我住進來前有寫興趣欄位,我超喜歡那種古色
古香的地方。」
「不乾淨的地方。」
「咦?」她皺眉,他剛說了什麼嗎?
「我看。」Colby終於回首朝她伸手要手機,但一秒後悔,
「妳LINE給我網址,我不想碰妳那個全是洋芋片油脂的手
機。」
「靠,你是有潔癖喔?」梁鄀希碎碎抱怨,把手機往身
上抹了再抹,「等等傳給你,我記得你這兩個星期沒事,拜
託陪我。」
「我沒事不喜歡出門。」他倒也乾脆,「妳搬進來前我
就說了。」
「唉唷,你是我的監護人,你不陪我不能去啊!」她氣
急敗壞的嚷嚷起來,「你又不是我選的,我也沒有很喜歡你
的監護,這一切都是不得已的,大家就不能互相配合一下
嗎?」
Colby那深黑雙眸瞅著她,依然面無表情,「不能。」
餘音未落他轉身就走,往自個兒的房間去,Colby的房間
在沙發右後方角落,梁鄀希跳了起來跪在沙發上,眼睜睜看
著他略過自己面前。
「喂──靠~爾比!」她刻意用中文唸著他的名字,還
扭了意。
「客廳記得清乾淨。」Colby頭也不回,絲毫不加以理睬,
連關門聲都溫雅的喀噠。
厚!梁鄀希不悅的跌回沙發上,她想去想去啊!難得人
家隱密社團缺人放出消息,這種有人規劃好的行程幹麼不
去,連車跟旅館都包了,隨時可以出發啊!
自從曾祖母把她扔給Colby之後已經一個月了,她幾乎都
關在家裡上網看影片,附近走走逛逛沒什麼問題,可是一旦
要出遊或是去比較遠的地方,都必須經過這位房東、屋主、
監護人的同意。
什麼監護人啊……梁鄀希無奈的躺在滿是雜物的沙發
上,她也不想過得這麼辛苦嘛,可是沒有Colby的同意或是陪
伴,她依然不能擅自行動。
曾祖母花了很大的氣力才保下她的,她不能任意妄為。
梁鄀希坐起身來,用力甩甩頭,想這些負面的事幹麼啦,
不去就不去嘛,拉倒!反正她本來就應該安分一點,安全第
一!
望著眼前未竟的餅乾爆米花洋芋片們,她雙肩一聳,高
舉起遙控器調高音量,抓起一把爆米花往嘴裡塞,好餓!怎
麼吃都吃不飽,還好世界上還有這麼多好吃美味的點心可以
品嚐。
雙腳翹上茶几,這樣悠閒的日子也不錯啦,她還是不要
太挑剔好了。
『……原本唯一的生還者簡莉雅在出庭做證的前一天,
因為檢方抗告失敗,當時的吳法官認定許惟翔不需羈押且沒
有叛逃的可能,卻導致凶嫌偽裝後前往醫院帶走最重要的證
人並加以殺害,直至目前為止依然沒有找到簡莉雅的屍首。
而相關人士在伏法後陸續慘遭殺害,究竟是模仿犯在為凶嫌
發聲,還是有人在執行私法正義?畢竟是羈押失敗導致一條
人命的枉送……』
因為吳法官的出殯,加上最近沒什麼新鮮新聞,因此新
聞台再度把近兩年前的新聞翻出來,從許惟翔殺人、伏法、
到記者法官被殺害的事件,只怕又能再播他二十四小時,直
到有新的大新聞出來。
Colby貼在門板上,聽著高分貝的新聞播報,不由得搖搖
頭,才十七歲是重聽嗎?梁鄀希不管聽音樂電影電視,都非
要把分貝提高是怎麼回事?
轉過身,他閒步走向自己深藍色的大床邊,將口袋裡的
手機拿出充電,才看見有LINE。
啊,工作!他點開查看,床頭的牆上掛著月曆,上頭做
了許多密密麻麻的記號,五天前的日期劃了一個大大的勾,
代表結案,上個工作的結束。
「找小三?」他喃喃唸著,怎麼老發這種CASE給他呢?
原來不是每個偵探都會像夏洛克福爾摩斯,事實上都是
找貓找狗找外遇的案子,不過橫豎糊口飯吃,總比無所事事
好,他也就有一樁做一樁,好好過日子才是最困難的事,每
次心有怨言,他都會這樣告訴自己:知福、惜福。
暫不回應,他拿了換洗衣物朝浴室去,他的房間自然是
套房,外頭的廁所專給梁鄀希使用,也不算虧待她了。
讓她住進來,怎麼想都覺得是虧待了自己,搞不懂為什
麼他就說不出「不」這個字?
外頭聽見熱水器的聲音,梁鄀希迷迷糊糊的睜眼,剛看
新聞看到一半的她突然秒睡,醒來時嘴裡還有半塊餅乾沒
嚼,她伸了伸懶腰,決定把電視關掉,火速將客廳清掃一遍,
才九點就已經覺得昏昏欲睡。
她體力真的變得很差,熱量總是不足。
九點半,當Colby從浴室裡走出來時,發現外頭電視聲沒
了,他穿著深藍色的浴袍,與他寬敞的床舖同一色系,邊擦
著濕髮一邊走回床前,手機裡傳來更詳細的案件詳情。
他開啟瀏覽著,不由得皺起眉頭,太古書院參訪團?世
界上還真有這麼巧的事?
咚、咚、咚……門板發出了輕微的聲音,他抬起頭瞥去,
露出極度無奈的神情,不由得重重嘆口氣。
看來梁鄀希已經睡死了。
右手回撥手機,他走向房門,將房門打開之際,門口赫
然站著一個低垂著頭、披頭散髮的女孩,頹軟著身子靠在門
緣。
「是我,我收到了。」Colby對著手機說話,「懷疑有小
三,所以是讓我抓猴嗎?」
梁鄀希跌跌撞撞的走進來,老實說那種走法一般人應該
早就跌個狗吃屎了,但是她卻還能穩穩從Colby身後跟上。
然後,她緩緩抬起頭,鼻子開始跟狗兒一樣用力嗅著,
發出一種惱人的嗅聞聲。
Colby壓根兒沒理她,逕自走回床邊坐下,「我知道了,
如果要我跟去旅行的話,三天兩夜的收費可省不得,你得幫
我談高價。」
梁鄀希闔著雙眼,跟夢遊似的一邊嗅著,一邊朝著Colby
逼近,看著那輕飄飄的走法,一會兒晃動、一會兒往西,腳
連踩都踩不穩當,可是卻直直的坐到了Colby身邊。
『那什麼聲音?不會吧?』
「對,沒聽錯,有隻貪吃的狗在吃飯。」梁鄀希整個人
都貼上他的身子,軟癱的身子偎著他,露出一種痴呆滿足的
笑。
『你可以考慮帶她一起去,比較不會引人起疑喔!』電
話那頭溫柔建議,『她在你那邊這陣子都沒得出去,應該悶
壞了吧?』
「我們都不是應該外出的人。」Colby冷淡的回應著,「怎
麼大家都很為她著想似的?」
『也為你啊!出去走走也不是什麼壞事嘛!』
身邊傳來深呼吸的聲音,梁鄀希連嘴巴都張開了,不停
的吸進空氣,從他的頸畔開始,一路往前,跟著小手連他的
浴袍都要拽下了!
「喂!」他沒好氣的把浴袍拉起,「妳吃飯的規矩很差
耶!坐好吃就好了,動作這麼多幹麼?」
電話那端的人偷偷想像,動作那麼多?是什麼動作咧,
嘿嘿,真引人暇想啊!
Colby正忙著把軟趴趴的梁鄀希扶正,她依然闔著雙眼看
上去睡得很沉,鼻子始終拼命用力的吸著,嘴巴噘了起來,
也不停的吸著自他身上,漫出來的深黑氣體。
明明坐著就可以吃了,幹麼動手動腳?他看著黑色氣體
全往梁鄀希的口鼻而去,重新拿起手機。
「這案子我接了,我也會帶梁鄀希一起去。」他簡單的
交代,「照慣例,價格、照片跟人的資料都得給我。」
『沒問題!』對方頓了一頓,『不過,工作歸工作,還
是要小心啊!』
「知道,我什麼時候不謹慎了?」
『呃,我知道你一向小心,甚至是謹慎過頭了,我當然
不是指你』
Colby跟著轉向坐在左手邊的頹軟少女,瞧她一臉吸取日
月精華,那張滿足的臉,就不由得覺得莫名其妙。
「她?」
『你們要去的是古剎啊!古蹟古物,你該知道的,越古
老的東西……』
天!Colby打斷了對話,「我知道了!」
他掛上手機,再瞥了一眼梁鄀希,無奈之情溢於言表,
拿起手機點開她剛傳過來的網址,滑了兩下,真是無巧不成
書啊,半個多小時前梁鄀希口口聲聲喊著要去的古剎參訪團
地點,現在竟出現在他的CASE裡。
有位人妻嚴重懷疑老公出軌,說近來心不在焉就算了,
竟然獨自參加一個古剎參訪團,還堅持不攜伴,妻子幾乎認
定他是要跟小三出遊,所以委託他把小三揪出來,如果能逮
到他們在床上的證據就更好了。
Colby兩相對照,果然是同一個參訪團。
「算妳幸運,要不然我是真不去的。」他瞥著梁鄀希一
邊說,留意到黑色的氣變得稀薄,梁鄀希也不再這麼用力吸
取了。
她咂咂舌,一臉剛品嚐完美味的臉,還露出淡淡笑容。
「好了,可以滾回去睡了。」他一把拉起她,直接往房
門的方向推去。
說也奇怪,她還真的邁開步伐,腳踝扭來扭去的朝門口
走出去,Colby正跟參訪團主辦者聯繫參加事宜,一邊走到門
口,看著梁鄀希回到自個兒房間,還好整以暇的關上門為止。
攜伴嗎?
是,我會帶一位喜愛古剎的朋友前去。
女友?
不,只是普通朋友,所以我個人要一間房,差價我補,
我朋友就隨便你配。
訊息那頭大約靜默了一分鐘,Colby靜心等待。
好的!你們是最後兩位,我們終於團滿了!歡迎!
歡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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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這年的初冬更加寒冷,女孩裹著毯子輕鬆地盤坐在沙發
上,一手拿著手機,另一隻手往腳邊的洋芋片袋裡伸,正前
方的電視閃爍著播報新聞,她一雙眼卻盯著手機瞧。
男人從書房走出來,就聽見客廳裡窸窸窣窣的聲響,電
視音量相當大,錫箔袋剎剎的聲音也不絕於耳,問題是從這
兒看過去,右前方低著頭的傢伙根本沒有在看電視。
「喂,電視不看調這麼大聲做什麼?」他沒好氣的走過
來,試圖找尋遙控器,但是站在茶几旁一望,只看見滿桌滿
沙發凌亂的書、雜誌,跟一大堆零食袋!
遙控器根本不知道蓋到哪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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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 子
雪白的繃帶隨風飄落在黑暗的泥地上。
女孩在看不見的黑夜山林裡踉蹌爬行,身上的傷口逐一
裂開,鮮血滲出了繃帶,她卻全身顫抖著將右手纏繞的最後
一條繃帶拆開,不這樣做,她連爬的能力都沒有啊!
「天哪……天哪!」女孩哭得泣不成聲,「不要這樣!
為什麼要這樣!」
淚水模糊了她的視線,山林裡漆黑伸手不見五指,她只
知道自己在山坡上,腳下是石子是泥土,四周全是高大的樹
木,但因為一絲光線也無,她看不清樹木的位子、更瞧不見
「那個人!」
左手裹著石膏的她根本連走都不能走,身上纏滿繃帶,
因為半個小時前,她還是個躺在醫院裡的病人!
她只是、只是想要走走而已,關在房裡悶死了,說好只
是走到走廊尾而已,行動不便的她因為重心不穩被醫生攙
扶,可一抬頭,穿著白袍的醫生居然是那有張俊朗帥氣,卻
是夜夜出現在她惡夢裡的臉!
為什麼?一個殺人如麻的殘忍變態殺人犯不需要被羈
押!
「不想我嗎?」溫柔悅耳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她的
背後。
「呀──」她嚇得回首,卻什麼也看不見,「不要過來!
走開!你走開!」
隨手抓起地上的石頭,她伸直左臂胡亂揮舞著。
「別這樣嘛,我們不是一直相處的很愉快嗎?」男人的
聲音帶著笑意,「我只是很想知道,妳明天出庭想說些什麼
呢?」
「走開啊!」她歇斯底里的尖叫著,「救命!救命啊!」
為什麼會發生這樣的事,她好不容易才活下來的,這變
態明明已經被捕,為什麼可以在外面晃蕩?
她做了多少的心理建設,面對媒體輿論荒唐的攻擊、無
數次的演練,為的就是明天在法庭上公開說出自己遇害的經
過──那個男人是如何的凌虐她、羞辱她,甚至要在事後將
她割喉殺害!
她明明是唯一的悻存者,應該要在法庭上做出最有力的
證詞的!
腳步聲來自一點鐘方向,隱約的高大人影在黑暗中現
身,這麼的近,她可以看見黑影晃盪,恐懼罩身,她竟嚇得
無法動彈。
啪,手電筒燈光開啟,她先是刺眼的皺眉,然後漸漸看
清那張邪惡臉龐。
無論什麼時候看,都會覺得那真的是張帥氣如明星般的
臉,一百八十五的身高與壯碩的身材,加上迷人的臉龐,總
是能讓獵物輕易入袋。
「我很想妳呢。」他勾起笑容,打量著狼狽的她,「上
次見面時,記得妳衣服沒穿這麼多。」
「閉嘴閉嘴閉嘴!」她尖叫著,扔出手上的石頭,卻根
本沒有準度,還因此向後摔上了地!「啊!」
斷掉的腳卡進大石縫裡,身子摔上尖有大小石子的泥坡
上,帶著八刀切痕的右手臂撐不住自己的身體,女孩痛得咬
牙,在地上癱軟。
她身上所有的傷,都是這個男人造成的。
男人大步快上前,女孩歇斯底里不斷的尖叫,但是一轉
眼又落在他的手上,他抓住她血流不停的右手臂,刻意朝著
裂口抓握,然後向後方上頭拖行!
「啊啊……啊──」她的身子在石子與泥地上拖行著,
傷口撞擊磨擦,不禁叫她痛不欲人生。
但是男人只是吹著口哨,完全不顧她的疼痛,直到來到
上頭一處較平坦的空地,將她扔上石板地面。
「嗚嗚……」她痛得難以動彈,蜷著身子不停發抖。
「我這人不喜歡半途而廢。」男人將身上的背包扔上地,
背包裡發出了令人膽寒的金屬碰撞聲。
鏗鏗鏘鏘,女孩瞪圓了雙眼,她不敢想裡面有些什麼!
男人又亮了一隻手電筒,好照清女孩的臉龐,她刺眼的
別過臉,冷不防的男人突然欺壓上身,跨坐在她的身上,二
話不說開始撕扯她的醫院病服。
「不不不不!不要──」她用僅存著左手推拒著,根本
徒勞無功,那天的恐懼再次加身,身體所有的記憶都回來了,
「呀──呀──」
「再陪我玩玩吧!那天妳也很愉快吧?」男人俐落的撕
去她的衣服,看著身下赤裸的女孩,露出滿足的笑容。
只是,他的眼裡沒有笑意。
「救命!救命啊!」女孩嘶吼著,雙手交叉胸前護著身
子,死命的想轉身掙扎。
卻看見男人探身把剛扔地的包包拖過來,從裡頭倒出
了……無數隻刀具。
首先,他握住的是一隻鑽子,然後抓住她的左手腕,使
勁拉開。
「上次我們玩到哪裡了?」他露出燦爛的笑容。
「不──呀──呀──哇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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