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覺得法海說得好像也沒錯耶……」江雨晨認真的蹙
眉說道,「持續下去說不定會變成這樣!」
芙拉蜜絲嘖了一聲,拉開法海前面的位子的椅子反著坐
下,瞅著他問,「你知道昨天教堂的事嗎?」
「嗯哼,我在現場。」他的回答令人吃驚,「我接Du
Xuan放學經過時,那兒正在占卜,『順便』繞過去看。」
江雨晨也很訝異法海會去,但昨天人太多她沒留意到法
海。
「你覺得呢?」她認真的看著他,「那個教堂……」
法海留意到芙拉蜜絲使得眼色,原來她已經看到教堂的
變化了嗎?
「現在教堂神父都不是重點,重點應該是這裡。」法海
指指桌面,「今天學校應該會很精彩吧?」
「精彩?」芙拉蜜絲怔了幾秒,「你幹嘛說話都不直接
說啊!拐什麼彎!」
唉,法海一臉懶得理妳的樣子,直接看向江雨晨,「妳
聽得懂吧?腦子是用來思考的。」
「喂!」芙拉蜜絲趴了桌子,「你是拐彎罵我啊!」
「沒拐彎,認真的。」法海忽的湊近她,反而叫芙拉蜜
絲嚇得後退,「思考思考,什麼都靠衝動跟直覺沒用的。」
這麼近幹嘛……芙拉蜜絲忍不住泛紅了臉,法海明知道
那張臉漂亮的有點天怒人怨,還湊這麼近做什麼!
一旁的鐘朝暐一看見她臉紅,無名火即刻燒了起來,上
前一步就把芙拉蜜絲往後拉,講話就講話,沒必要製造那種
狀似曖昧的距離!
「法海應該是說猜忌會持續擴大吧?剛剛就已經發生了,
那男孩不會是冰山一角,一定有很多人會藉機生事。」江雨
晨咬了咬唇,「有意無意都行,反正現在只要懷疑就可以檢
舉。」
「厚!」芙拉蜜絲斜眼看向江雨晨,「只有我覺得你們
那個神父很莫名其妙嗎?他的做法根本唯恐天下不亂!」
哦,鐘朝暐連連點頭,因此瞎眼婆婆才會測出「亂」這
個字啊,真準。
「神父也是擔心啊,如果真的有魑魅潛伏……就像之前
一樣,背地裡傷人殺人,我們根本防不勝防。」江雨晨其實
內心也很矛盾,「神父應該沒有想到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吧?」
是嗎?法海楚翠綠的眸子閃爍著,從眼神到笑容都透露
著輕蔑,他才不信這套說詞。
「反正各自小心吧。」法海一一審視著他們三個,「你
們三個根本是顯著目標。」
咦?哪三個?芙拉蜜絲看著自己,再回頭看向身邊的同
學,手指頭來回比著,「我們?」
「妳說呢?」法海冷笑著,真是後知後覺。
他們三個……等等,因為連續獨戰鬼獸或是妖獸而倖存
嗎?芙拉蜜絲倏的站起,緊張的回首看著要好的同學,江雨
晨緊擰著眉心,她剛剛瞬間理解到法海的意思,他說得沒錯,
他們三個根本是大目標。
「就因為我們活下來嗎?」鐘朝暐有些緊張。
「不只,我們還除掉了惡鬼……」江雨晨一臉膽顫心驚,
「這種要做文章太容易了。」
芙拉蜜絲做著深呼吸,她就是闇行使啊!的確因為她具
有靈力所以才能在面對鬼獸的廝殺存活下來,甚至除掉非人
怪物……但是、但是──她不由得看向坐在位子上悠哉悠哉
的法海,每次他都有幫忙啊,怎麼他一付不擔心的樣子!
廢話!因為雨晨他們從來都不記得法海跟他們一起並肩
作戰過,記憶力清除的一乾二淨,根本沒人知道法海的能耐。
真的有記憶消除咒嗎?應該學兩招吧!
芙拉蜜絲盯著法海看,他一臉很喜歡大亂的樣子,被他
這麼一腳搞得大家憂心忡忡,萬一真的被揪出──咦?她顫
了一下身子,汗毛直豎,有股扎人的視線直襲來。
她立刻朝前後門看去,外頭現在正熱鬧呢聚滿了人,身
後是其他同學,但是她真的感覺到有敵意,令人不快的視線
正在暗處偷窺著她。
真是令人不舒服的感覺,無不單單只是視線,還有種龐
大的壓力感,讓她的指尖會微微發顫,感到……恐懼。
恐懼?為什麼她會有這種感覺?狐疑的張開手掌,卻從
指縫中瞧見正前方的金髮少年,曾幾何時已經正視著她。
法海?她放下手,發現他認真的瞅著她看。
芙拉蜜絲隻手壓住他的桌面,彎身前傾,幾乎要貼上他
的耳畔,「學校有什麼在嗎?」
「哇……」幾個女生不可思議的看著這一幕,也太親暱
吧!芙拉跟法海什麼時候……進展到這地步啊!
鐘朝暐雙眼都要冒火了,芙拉怎麼可能如此主動!才想
往前,立刻被江雨晨攔住,還一臉責怪他不識相。
法海瞧見鐘朝暐一付盛怒的樣子只覺得莞爾,更加親密
的趨前,金髮搔在芙拉蜜絲的頰畔,微微側首,簡直像親上
去般的曖昧。
「有。」
有?芙拉蜜絲兩眼發直的瞪著教室牆面,學校裡真的有
非人存在!
她微顫著退後,驚慌的看著法海,「魑魅嗎?」
「不只。」他輕聲說著,「提高警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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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一夕之間,風雲變色,芙拉蜜絲至今才明白這個道理。
早上跟巷口的大餅嬸打招呼時,她正跟幾個人在八卦,
說著哪個人被抓走了,被檢舉疑似魑魅附體,還因為這樣多
裝了一塊餅給她;再往前走,看著鎖匠叔口口聲聲說另一條
街的鎖匠老闆是魑魅,她怎麼看都覺得是惡意陷害。
貓爺爺原本在自治隊附近看熱鬧,養得一窩貓圍在他腳
邊,街著看到逼堆人拖著別人過來檢舉叫囂,嚇得想躲回家,
她還扶他老人家回去,路上貓爺爺問她說,養這麼多貓會不
會也被檢舉成魑魅附體?
上學路上才半小時就這麼多事,賣花的小琪手裡還拿著
花束在廣場跟人爭吵,幾個隔壁班同學的爸媽也要自治隊去
抓人,還拍胸脯保證一定是魑魅,這已經夠亂,結果她才走
進校園,就看見拉扯與爭執,幾個男生拖著同學在校園裡走,
口口聲聲嚷著大家閃開,他們抓到了被附體的魑魅人!
「我不是我不是!」被綁縛住的男孩拼命叫嚷,「我沒
有跟魑魅合體!」
「少偽裝了!你一定就是!我們觀察你很久了!鬼鬼祟
祟!」一群男孩子們趾高氣昂的朝教官室前進。
芙拉蜜絲瞠目結舌的看著走來的學生,後頭那男孩瘦小
的很,雙手雙腳都繩子綁住,根本是在地上被拖行……這是
怎麼回事?教官跟老師呢?
「學校裡也開始了嗎?」鐘朝暐冷不防的站在她身邊,
「一大早我們巷口的鄰居就被人檢舉說可能是魑魅人了!」
「啊?」芙拉蜜絲緊皺著眉,「檢舉?大家看得出來誰
被魑魅附身?」
「看不出來啊,昨天教堂的神父說,有可疑就檢舉,互
相監視,我們鎮上一定有魑魅潛伏醬子。」鐘朝暐聳了聳肩,
「今天早上就這樣了。」
「太扯了吧?」芙拉蜜絲邊說,一邊直接一步市前,擋
住了那群學生的路,「喂!幹什麼?放他下來。」
「芙拉……」全校原本都認識芙拉蜜絲,那宛如火燄般
的少女,「芙拉,妳別管,他很有可能是魑魅人,我們要先
把他帶去自治隊。」
「你這麼厲害,知道他是魑魅人?」芙拉蜜絲雙手扠腰,
「怎麼判斷的?」
「他跟小動物說話,動不動就跟動物交談!」後面有人
補充說明,「而且很陰沉,常常用詭異的眼神看著大家。」
「噢……」芙拉蜜絲冷冷一笑,好牽強的理由。
「還有他最近變得很怪,越發不跟大家來往,一個人躲
在角落裡吃飯!」
「我那天還看見他吃生肉!」
「吃生肉?」這點就值得探討了,芙拉蜜絲喊著,「喂,
你要解釋嗎?」
「我是吃牛肉!我媽送來給我的午餐,好不容易買新鮮
的牛肉,煎成五分熟給我做三明治的!」男孩哭嚎著說,
「我才不是魑魅,我真的不是!」
「三明治……我的天哪,你們是在搞什麼?你們有面對
過真正的魑魅嗎?我面對過,鐘朝暐也遇過。」芙拉蜜絲不
忘把同學拖下水,「他們吃肉還煎喔?做成三明治喔?應該
是整隻就咬開吞下,還三明治咧……」
面對過魑魅耶……全鎮都馬知道芙拉蜜絲、江雨晨跟鐘
朝暐的豐功偉蹟,不得不說很多人都把他們視為英雄偶像,
現在一提出事蹟,又招來一堆欽羨的眼神。
但是,也不乏嫉妒的眼神。
「魑魅附體後,就是半人半魑魅了,根本分辨不出來,
他們要假裝人類非常容易。」高年級的學長,袁翔從旁走出,
「現在大家都在危險之中,昨天的塔羅牌已經顯現一切了,
我們不能放過任何可疑人士。」
「袁翔學長……」芙拉蜜絲圓睜雙眼,那是三年級的會
長,相當聰敏的人。「現在是寧可錯殺一百不可放過一人
嗎?」
「正是。」袁翔說得斬釘截鐵,「否則出了事妳能保證
嗎?」
「就是!」長髮的女孩也出了聲,她是副會長,一樣精
明的竹內秀琦,「我們不能確認他是魑魅人,那妳能確定他
就不是嗎?」
芙拉蜜絲皺著眉看向這兩位領頭的學長姊,也算校內風
雲人物,不過她從來沒當一回事就是了!更討厭他們成群結
黨的樣子,掌控多數學生。
「我不管。」芙拉蜜絲直接走向被綁縛的男孩子,「今
天我在這裡,我就不允許你們這樣傷害同學。」
芙拉蜜絲倏的拿起腿間的短刀,說時遲那時快,附近一
堆學生即刻拿出各自的武器對著她。
刀槍劍戟,還真是各類武器均有啊……芙拉蜜絲挑著蠻
不在乎的笑容,動手將男孩手腕上的繩子一刀切斷。
「芙拉蜜絲!」袁翔怒喝著,「妳到底在做什麼!」
「我們還有法律!」芙拉蜜絲俐落的從腰後取下長鞭,
「要調查他也不能這樣五花大綁還在校內拖行,誰要帶走他
得經過我這關!」
啪──鞭子揮在地上,傳出響亮的聲音,「烈火芙拉」
向來不是名不虛傳,個性如火,烈火性子,總是不管三七二
十一的衝動性格。
「在做什麼!你們!」教官的聲音總算傳來,學失們仍
在對峙。「現在是鍛鍊課嗎?
生們遲疑,但還是聽話照做,芙拉蜜絲逕自蹲下身子割
斷綁縛在男孩身上所有的繩子,老師們也奔跑而至。
「不許動私刑!真的有確切證據再來報告,也得讓自治
隊處理,由不得你們這樣……綁人又拖行的!」教官對著所
有學生怒吼著。
「教官!」女孩舉了手,「這麼麻煩,萬一潛伏的人一
發現自己身份曝光,直接殺掉我們怎麼辦?那就來不及了
耶!」
「就是啊,我爸媽說魑魅動作很靈巧的,我們只是學生
根本不是對手!」
「應該直接打暈吧,還是請自治隊註校?」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芙拉蜜絲已經悄悄的催促男孩子快
跑,基本上她強烈建議他請假回家,今天不要待在學校比較
安全。
所有人在校內吵成一團,她倒不搭理的逕自朝教室走去,
鐘朝暐在確定安全後才放下弓,他一直是芙拉蜜絲的後援,
剛剛只要誰敢妄動,他會毫不猶豫的射出箭矢。
一進教室,江雨晨就急急忙忙的衝過來。
「好危險喔剛剛!」他們教室就在校門口前棟,樓下的
紛爭看得一清二楚。「鎮上整個氣氛都變了!大家都在檢舉
彼此,我家那邊早上有爭鬥打架。」
「無憑無據,大家現在憑著懷疑就可以抓人嗎?」芙拉
蜜絲擰眉,她一路來學校的路上也沒多安寧。
「昨天的塔羅牌太可怕了,我現在想起來都還心有餘
悸。」江雨晨竟然哽咽起來,膽小如鼠的她只只怕昨夜輾轉
難眠。「死神牌,又這麼燒起來,火燄裡有惡魔的臉啊!」
「聽說了。」芙拉蜜絲向鐘朝暐,「你們呢?不是有請
人算掛?」
「是啊,哪有這麼戲劇化?」鐘朝暐點了點頭,「就算
出一個字:亂。」
亂?芙拉蜜絲的位子就在窗邊,她望下看去,這的確是
亂啊!根本天下大亂!
剛剛在路上看見連販售豬肉的肉販大叔都被人架到自治
隊,因為他被懷疑從事生肉屠宰是因為方便自己食用,所以
找了個掩飾身份的工作,天哪!
「神父到底是在說什麼?」芙拉蜜絲不可思議的問著江
雨晨,「他要你們這麼做嗎?」
「有魑魅或妖類潛伏在鎮上很可怕啊,對方還刻意燒毀
塔羅牌,像示威一般,就是仗著我們難以確切的找到他!」
江雨晨咬了咬唇,「……所以神父說了,他會請闇行使來,
但在這之前,我們可以仔細留意觀察,相互監督!」
「監督?這哪能叫監督啊?」芙拉蜜絲只覺得不可思議。
「這應該叫、叫──」
「自相殘殺。」後頭揚起帶著笑的聲音,所有人不約而
同的轉頭去看,金髮的美少年劃滿笑容,悠哉從容的站在他
們身後,「借過。」
鐘朝暐忍不住怒眉一揚,不甘願的讓開走道給法海通過,
誰叫他們塞住走道了,還聚在他位子附近?因為他就坐在芙
拉蜜絲隔壁,見他將書包往旁邊一掛,從容坐下,心情看起
來可好了!
「你很煩,為什麼每次遇到這種事就是笑?」芙拉蜜絲
對這點頗有微詞,「講五百年前的浩劫也笑,現在發生這種
事也笑,你很喜歡不好的事厚?」
法海挑了眉,輕蔑的笑容彷彿同意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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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拉蜜絲坐在書桌上,剛剛寫完作業後,便迫不及待的
拿出咒文書,開始練將咒文唸熟,這些都是古漢字,幸好打小
爸媽都有教他們,雖說不太好唸,但看得懂就不需使用英文
拼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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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之前請鬼獸殺了這麼多學生後,請闇行使來也
沒用啊,又變成小孩子被拐走!」
「就是,隊長請的闇行使好像沒什麼用,不是灰就是藍,
什麼時候能請闇行使者啊?」
站在後面的法海揚起嘴角,手上牽的小男孩哇了一聲,
雙眼發向的看著這有趣的畫面。
「上次的事件是有人破壞了結界,不是結界無效!」?
真里據理力爭,「這對闇行使不公平!」
「公平?噢,隊長,你是不是跟闇行使太過親近了?別
忘了闇行使才是造成現況的主因啊!」凱利神父忽而轉向大
眾,「五百年前若不是天譴,法則不會扭斷,我們不會過著
飽受妖魔魍魎威脅的生活啊!」
「對!喔喔喔!」
現場一片嘩然,群情激昂,處處是惡鬼處處是妖類的日
子大家都過怕也過厭了,人打從一出生開始就要面臨死亡的
威脅,這些人把罪過歸在靈能者與天譴身上,數百年如一日,
未曾變過。
五百年前,也正是他們認定天譴必殺,得送還予神……
才會造成這一切的啊!
不過他們沒認錯過,因為他們不覺得自己有錯。
「我會請我熟悉的闇行使來,隊長,無意冒犯,但我也
是有舊識。」凱利神父和藹的衝著堺真里,他現在卻覺得那
笑容真是親切到令人作嘔,「我相信他會為我們鎮上逐起最
強力的屏障,並找出是什麼東西潛伏在我們之中!」
眾人欣喜的祈禱著,感激上蒼感激神父,感謝神蹟的警
告,接著凱利神父不間斷的要求大家務必留意蛛絲馬跡,好
好的保護自己,而且對任何可疑的人事物都得報告。
「噗……」輕笑聲刺耳,堺真里回首看去,隔著層層人
牆,瞧見悠閒自在的法海,滿臉堆著笑意。
他擰眉瞪眼,這傢伙是在笑個什麼勁。
「你有得忙了。」法海用嘴型說著,「大家都有得忙
了。」
纖長的手指輕輕揮動,他朝著堺真里道別,就這麼牽著
男孩離開了,可愛男孩從人群中出現好不容易能看見他時,
也瞇起眼,笑出一臉天真無邪。
可惡!他雙手緊握飽拳,上頭的白神父正與凱利神父低
語交談,人們鼓譟。
「不該引起猜疑!」堺真里仍舊努力的阻止,「闇行使
很快就到,非人真要偽裝我們無從抓起,大家千萬不要因為
這樣隨便對人猜忌!」
「是!」白神父連忙應和,「沒有證據證明誰是附體的
魑魅,胡亂猜疑不但會傷感情,還會引起不必要的紛爭!」
他口調有些微慍,對著凱利神父說著,表現出不是很高
興的模樣。
「那萬一有呢?」凱利神父反問著,「在闇行使來之前,
因為大家的疏忽,他開始吃人了怎麼辦?」
「啊啊……」台下發出驚恐的叫聲,父母們將孩子緊緊
擁著。
信心的喊話總是比恐懼的漫延弱上許多,人們根本只在
乎害怕,只圖自保,所以他們不會在乎別人的。
他可以想見接下來幾日的騷動,舉報某某某是魑魅的人
數一定大量爆增!
堺真里迎向了凱利神父,這個神父為什麼要如此執著?
他何以認定鎮上一定有魑魅?就算有,又為什麼要讓大家草
木皆兵?
「呀──」正在大家鼓譟之際,那桌前的黑貓倏的起身,
驚慌失錯的推開桌子,踉蹌後退。
她的舉動讓眾人錯愕,幾個神父趕緊往前一探,年輕神
父頓時臉色蒼白,緊握著十字架唸著禱文,步步驚退!
白神父與凱利神父也遲疑著上前,但被其他年輕神父阻
擋,這狀況引起更大的恐慌,堺真里不假思索的即刻撥開人
群一馬當先,朝著那占卜桌走了過去。
尚未走近,啪噠瞬間那張死神的牌竟倏而騰空飛起,現
場引起一陣驚呼聲。
塔的牌面彷彿存在另一個空間,鮮血自上而下淋滿整張
牌面,活生生的在眾人眼前發生,堺真里及時止步,那張牌
裹著龐大黑氣,不是普通的牌!
緊接著,轟然一聲橘光燦燦,那張牌就這麼燒了起
來……騰空燒著,火燄由橘轉黑,向上竄升,在火裡映照出
一張猙獰的臉。
大家都見過的,在許多描述惡魔的故事中,總有這張猙
獰的、邪惡的,惡魔的臉龐。
『嘻……呵呵呵……哈哈哈哈!』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
倏而從那火燄中傳來,藏在火燄裡的臉也跟著張狂笑!
在這個瞬間,理智崩潰,恐懼漫開了!
「呀──」所有在教堂前的人們尖叫四散,大家飛也似
的往自己最堅固的家裡狂奔而去。
入夜之後,便是妖魔鬼怪活躍的時刻,沒有人類敢在夜
晚外出,而「住家」便是最堅固的堡壘,因為每一戶人家從
牆壁開始就都寫有咒文與封印,從牆、窗子、門甚至是屋頂,
全部都有封印,能避免任何邪物侵擾!
現下的恐慌讓人們自然而然就往家去,加上太陽即將下
山,現值逢魔時刻,占卜牌又出現異狀,根本就是一場混亂!
「冷靜!大家不要亂跑,留意孩子!」堺真里吆喝著,
自治隊員早在人群暴走時就迅速拉出道路,盡可能不讓情況
失控。
堺真里留意的腳下可能因為人群衝跑被撞倒的孩子,飄
浮的牌仍在燃燒,尖笑聲不斷,他二話不說即刻拿出短刀,
朝著那張卡牌射了過去──短刀自然是經過咒文加持著,所
有人的武器,都必須經過闇行使的咒文加持、保護,對付妖
魔鬼怪才有成效。
刀子穿過卡片,笑聲立止,咻的從幾個神父身邊略過,
咚的直插在教堂那扇對開檜木門上,牌子只剩零星火花,然
後燒成灰燼,風一吹便四散了。
「快進去!」堺真里指著教堂大喊,「全部進去!」
神父們趕緊相互扶持著,摧毀著奔入教堂裡,白神父嚴
肅的擰起眉心望著眼下一片混亂,手上緊緊握著十字架,身
體不停顫抖著。
「走了,神父!」年輕神父拉著他跟凱利神父。
「不該是這樣……不該引起恐慌的!」他低斥著,毫不
猶豫的朝向凱利神父,「你怎麼能這麼說呢?」
「白神父,這不是我的錯啊!」凱利神父大聲喊冤,手
一比指向了插在門上的那柄刀子,「你也看見了,惡靈出現
了!這是神給我們的警示,逼他現身!」
「啊啊……」白神父顯得痛苦難受,年輕神父拉著他們
兩個,踉踉蹌蹌的直往教堂裡去。
堺真里搖了搖頭,回身高舉白色旗幟,在自治隊所負責
留守的人立即敲響自治隊的特殊三角鐵,以固定的節奏敲響
著清脆的聲音:噹──噹噹──噹──噹噹 。
「宵禁──點燈!」渾厚的聲音一個傳一個,傳遍整個
鎮上,緊接著擺放在路中央的路燈一盞一盞的亮了起來。
「佛號之徑」點燈,所有自治隊員開始往燈光下道路集
中。
雖說夜晚妖孽橫行,但每晚自治隊都還是必須固定夜巡,
以防有什麼非人傷害人類,但他們都必須走在佛號之徑上;
一整條道路的路燈上均繪有佛號、並且誦經加持過,每盞燈
之間都有神社之繩繫住,全部施以驅魔咒、護身咒,才能讓
自治隊員安心巡邏。
佛號之徑設置在道路正中央,面對各方均在射程之內,
亮起的佛燈就會自然築成一片結界,妖鬼不侵,連低等妖類
都能驅趕,一旦太陽即將下山,燈便會亮起,接下來最好就
只能走在這裡頭了。
住比較遠的人們驚恐的跑著,但也不忘進入的範圍,自
治隊員開始依照工作領域分散開來,留意大家是不是都回到
家了。
「選日落前搞這種事也太不明智了。」與堺真里交好的
小隊長忍不住抱怨,天色陡然暗去,他們已經失去太陽的庇
護了。
「小心點,巡邏完快點回站內報到。」堺真里嘆口氣,
眼睛盯著那張紅色桌子。
桌上其他的牌已經不見了,黑貓不知何時早已趁亂跑走,
教堂的門業已緊閉,在他眼裡,這座教堂根本已經失去了過
去的光澤,他不免懷疑其所具備的防禦性……如果真有惡靈
之屬,這座教堂能保護那些神父嗎?
唉,教堂不能,至少神可以吧?他這麼想著,將短刀從
門上拔了下來。
牌早已灰飛煙滅,他拿起腰間手電筒照照著刀尖,刀尖
泛黑代表剛剛那張牌的確有問題,妖?魔?惡魔?還只是一
些低等妖怪的把戲?
不管是什麼,跟未來的狀況相比都已經不值得懼怕……
堺真里緊緊握著刀子,一旦大家開始相互猜忌,認定有被附
體的人生活在鎮上,那才是真正令人恐懼的開端!
正如法海所言:「大家都有得忙了!」
可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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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四點,教堂神聖的鐘聲敲響之後,人們聚集在教堂前的
廣場上,甚至已經滿到溢出街道,佔據了原本的大路;學校
的鍛鍊課程結束後,學子便陸續放學,因此聚集了更多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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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能者,只要具有靈力者在這個時代通稱為「闇行使」,
靈能者雖是人類,但因為被排斥所以幾乎自成一族,他們有
嚴格的靈力階級,靈能最強的人是「闇行使者」,其他能依
照顏色區分,所以每次鎮上花錢請來驅魔伏妖的闇行使是什
麼等級,看他們穿著的斗篷顏色就知一二。
灰色斗篷的闇行使是遊離份子,簡單來說就是只能對付
小妖小怪,連妖獸都不一定能解決,說不定占卜婆婆就是這
類的;接下來就是深藍斗篷,這類闇行使具有一定的力量,
對付妖力不高的妖獸、魑魅或逝者靈魂都沒有問題;再上一
級是紅色斗篷,已經逼近最高階的使者,連低等魔物都能壓
制。
最高階的「闇行使者」,傳說他們的斗篷代表色是黑色,
但是真正的闇行使者根本不會穿斗篷曝露行蹤,也鮮少人能
知道他們存在,除了富者或是政府單位,根本沒人請得起。
雖說斗篷代表靈力高低,但主要還是因為許多人覺得闇
行使不祥,看到他們的臉或是觸及肌膚都不妥,因此嚴格要
求闇行使要穿戴斗篷。
芙拉蜜絲簡直不敢想像,如果大家知道……整個鎮上最
推崇、信賴的自治隊隊者居然是闇行使的話,會發生什麼事
啊!
「太誇張了!」她從沙發上跳起來,「這件事要是給別
人知道……」
「妳小聲點就不會有人知道?」堺真里嘆口氣,芙拉蜜
絲的母親露娜端著紅茶從右手邊走來,「露娜,謝謝。」
芙拉蜜絲看著眼前的大人們,堺真里隔著茶几坐在她正
前方,媽媽露娜放下托盤坐在她左手邊的沙發上,爸爸班奈
狄克早就坐在右手邊的椅上,喝著他的茶葉。
「爸媽……都知道?」她狐疑的眼珠子左右瞟著。
「大哥是咒文專家。」堺真里看向班奈狄克,「我許多
咒文都是從他這兒得到的,他是我最敬重的大哥、老師。」
芙拉蜜絲張大著嘴幾乎合不起來,她的父親、那個只是
建築工人的爸爸居然是咒文專家?!她為什麼從來就不知道!
「咒文專家的意思是……知道很多咒文?」芙拉蜜絲遲
疑的說著,「可是我記得咒語多半只有闇行使會,他們有一
大堆,還依所信的宗教而有不同?」
現在想起來,這些基本知識爸媽的確從小就有告訴過
她……嗯,所以她也常被要求背一些額外的咒文,原來是這
麼回事!
「沒錯,會的咒文越多,對自己越有利……當然每種咒
語也都有專門對付的對象……佐上法器,總是能產生加乘效
果。」班奈狄克的開口,「只是絕大部份的咒文都掌握在闇
行使手裡,一來是原本普通人就不會使用,二來許多咒語必
須具有靈力的人使用才有效……所以大家都只學基本咒文,
多餘的根本不知道。」
「可是……爸知道其他的?」芙拉蜜絲蹙起眉,「為什
麼?」
「這不可考了,一代傳一代,我們家都有一個大箱子,
裡面塞了一大堆的書,由於紙張會被蟲蛀咬,或是泛黃破裂,
我們家族的工作,就是定時要抄寫副本……久而久之,就成
了一大箱。」班奈狄克淺淺笑著,「原本要等妳成年才會跟
妳說,以後這也是你們每個人的工作,更是保命的東西。」
「哇塞……」芙拉蜜絲相當吃驚,「所以你們根本也不
知道那些書哪裡來的喔?像撿到那樣?」
「嗯,根本沒人知道,或許真的是有誰撿到了,畢竟五
百年來都很混亂,有闇行使在逃亡中遺落也不一定。」?真
里喝了幾口紅茶,「總之我是很感謝有這些咒文,否則我也
難以活到現在。」
啊啊……對了,前些日子有一天她夜闖惡名昭彰的萬人
林,在差點被鬼獸吃掉時真里大哥剛好在那兒,那時他就唸
了沒聽過的咒文,將鬼獸驅趕離開!現在回想起來,她還為
真里大哥擁有法器吃驚、更為他隻身前往應付鬼獸而覺得不
妥。
自治隊都是群體進出的,對付非人怎麼能大意……原來,
根本不是真里大哥心急或是逞強,而是他必須一個人!
「所以真里大哥能成為隊長,可以對付這麼多惡鬼妖
魔……」她有種恍然大悟的感覺,「是因為你根本是闇行
使!」
堺真里劃上一抹無奈的苦笑,雙手一攤,「我不否認。」
就是嘛!否則翻開堺真里的戰蹟,一般人不是被吃掉就
是被撕裂了了,哪可能有輝煌的紀錄而且還戰無不勝攻無不
克啦!
「太帥了!」芙拉蜜絲雙眼熠熠有光,連忙起身到?真
里身邊,「大哥你太強了,那你還有什麼能力,你是什麼等
級的……」
「芙拉。」露娜從後逮住她的衣服向後拖,「別這樣。」
露娜把她拉到身邊坐下,她還一臉不甘願,急著要再往
前,「我覺得這很棒啊,而且我不會說的……我……」
也是闇行使。芙拉蜜絲的話哽住了,看著母親她卻不知
道該不該說……爸媽能接受真里大哥是闇行使,那可以接受
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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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治隊員邊笑邊贊成,還有人一邊調侃芙拉蜜絲是麻煩
製造機咧。
她吐舌扮鬼臉的跟其他大哥們玩鬧,但還是一邊被推出
了自治隊。
「為什麼這麼緊張?」她背好書包,不解的看著根本像
在押送人犯的堺真里,「你還很生氣!」
「因為我不希望妳出事。」堺真里壓低聲音,「不許分
心,哪兒也不許去。」
哼!芙拉蜜絲不悅的努著嘴,明明就有事卻不跟她說?
她還分享了法海說的訊息給真里大哥咧,真不公平。
堺真里一顆心七上八下,之前法海就曾語帶玄機的警告
他要注意鎮上的東西,他認為是魑魅混進鎮上!因為魑魅族
屬妖類,法力不是最高但是很狡詐,能與人體融合,輕易穿
過結界。
平常他們抓到人後,會跟人類進行條件交換,只要人類
願意與之靈魂合而為一,他們就保人不死!
偏偏,人類十之八九都不願意死於非命,大家多半都會
點頭啊!前幾個星期就有人答應了魑魅,以人類之姿回來,
進而輔助妖獸偷走一堆孩子要當大餐享用;但是這是後來才
發現的,堺真里擔心的是──在那個魑魅偽裝生活時,是否
引渡了更多同類進來,甚至也對其他人進行附體了!
這是最有可能的狀況,人的外型卻被附身,無法即刻辨
別……潛伏在鎮上,法海那日要他擔心鎮上的人,怎麼想都
只有這種狀況。
魑魅族唯恐天下不亂,他們最喜歡挑撥離間,讓人們相
互殘殺,自己就像在台下的觀眾,欣賞親手導演的戲碼,殘
忍異常。
他討厭法海,他覺得法海不是普通人,但是卻沒辦法對
他怎麼樣……而且竟會在意他說的話!
「好熱鬧喔!」芙拉蜜絲留意到不遠處左手邊的教堂外,
滿滿的都是人。
教堂就在自治隊附近,與醫院、鎮中心及避難所共用一
大塊廣場,五棟建築剛好是五芒星的端點,這塊地被闇行使
加持過,也設有特別結界。
教堂前滿滿的人潮甚至擴散到外頭的大路上,全都是
「朝聖」的信徒呢!
「為了要看耶穌像嗎?」芙拉蜜絲喜出望外,往左偏去,
「我們也去──」
一秒拉回。「說過直接回家,妳去湊什麼熱鬧?妳又不
信教。」
「我──」芙拉蜜絲愣了幾秒,「不信不能去看看喔?」
對啊,他們家好像什麼都不信?可是又好像什麼都信?
因為她印象中家裡不管是佛道十字架通通都有耶!
「人這麼多,妳是想排到什麼時候?」堺真里催促著她,
「別老愛看熱鬧,那邊都是虔誠的教徒。」
「我只是想看看為什麼木頭會流……淚……」芙拉蜜絲
邊回頭邊說著,但是卻緩下腳步。
「芙拉!」人群中有人注意到她了,笑吟吟的帶著孩子
跑過來,「放學了?」
「堂姐!」芙拉蜜絲開心的迎上前,是吳棻棻,她身上
背著一個女嬰,左右手各牽著兩個幼子,「潘潘、成成!」
「芙拉姐姐!」七歲的成成禮貌的喊著,另一邊是五歲
的潘潘,都是男孩。
而吳棻棻背上是熟睡著的容愛,正是上個月才出生就差
點變成妖獸餐點的孩子,她的父親更因為救她及潘潘而死於
非命。
「堂姐也來教堂了?」芙拉蜜絲知道吳棻棻的精神支註
就是宗教。
「嗯,趁著工作空檔要來祈禱。」吳棻棻注意到堺真里,
禮貌頷首,「隊長。」
「不必客氣,我聽說最先發現神蹟的是潘潘?」堺真里
蹲下身子,摸摸潘潘的頭,「這麼厲害!」
「唉,孩子祈禱不專心,才會東張西望。」吳棻棻雖然
這麼說,口吻卻帶著得意,「但這也是上天賜給我們的榮耀,
讓潘潘看見……所以我每天都要他們到這兒來祈禱。」
「山上的生活還習慣嗎?」堺真里關切的問。
自從失去丈夫後,吳棻棻一肩扛起養家的責任,鎮長為
她爭取了一份不需過多勞力還能照顧孩子的工作,便是到水
庫區去做看守管理員;水庫區是四個城鎮共用的小型水庫,
每個鎮輪流看管。
今年恰巧輪到安林鎮,一人獨自帶著孩子的女人自然無
條件入選,所以吳棻棻帶著孩子住到了山上的小木屋去,接
下來的一年就由她管理看守。
「都行,大家都很幫忙,物資方面大家都會盡量幫我收
集一車送上來。」吳棻棻露出欣慰的笑容,「真的很謝謝你
們!」
「好好過,沒事的!」堺真里相當佩服這樣的女子,總
是為母則強。
「對了!有件事我覺得奇怪,不知道該說不該說。」吳
棻棻蹙著眉,壓低了聲音,「前些日子,我覺得水庫有些怪
怪的。」
「怪?」堺真里不解。
「先是半夜有水花聲,像是魚跳躍似的,聲音不小像是
大魚……然後成成在下方的集水湖那兒,看見了東西。」她
搖搖老大的手,「成成,跟隊長說你看到了什麼。」
「有東西在游泳,唰唰唰……」孩子用的壯聲詞,「好
多鬚鬚!」
「……鬚鬚?像章魚那種嗎?」堺真里再三確認。
成成用力的搖頭,「不是,是……像好多麵喔!」
呃……芙拉蜜絲憋著笑,像麵條的鬚鬚啊,在水裡游泳?
好吧,這不像魚不像章魚,倒是非常奇怪。
「好,我知道了。」堺真里倒是嚴肅以對,「說到這個,
這幾天也有些釣客失蹤,說兩日前去釣魚就沒有再回家了。」
「釣魚?那兒是禁止釣魚的,只是防不勝防,不過我倒
是沒有看過有釣客出沒啊!」吳棻棻略顯困惑,「最近的怪
現象,就是好像有奇怪的生物在裡頭游。」
「回頭我會調查,再麻煩妳密切注意了。」
「嗯,我應該的!」吳棻棻轉向芙拉蜜絲,「芙拉也要
進來祈禱嗎?」
好!芙拉蜜絲雙眼一亮,眼看著身子就往前傾,堺真里
立即拉住她,「她被禁足了,剛被我抓到翹掉鍛鍊課,我這
會兒正要抓她回去。」
喂!芙拉蜜絲皺起眉,真里大哥幹嘛這樣子講出來啦!
很丟臉好嗎?
吳棻棻左右手的小男孩們咯咯笑了起來,孩子不知道客
氣,笑得非常明顯,「哈哈哈哈,芙拉姐姐翹課!」
媽媽趕緊要孩子們收歛,搖搖他們的手,她也知道芙拉
沒有宗教,只是提提;身為看守者不能太久不在崗位上,於
是她匆匆跟他們道別,就拉著孩子往教堂去了。
真是!芙拉蜜絲怨懟的看著堺真里,害她在孩子前尷尬
了吧!
「我實話實說,快走!」堺真里催促著。
「好啦,但是我剛剛真的想──」咦?往教堂看去的芙
拉蜜絲突然一愣,那是什麼?
一道明顯得黑影自教堂某片牆開始上竄,蜿蜒的罩住教
堂牆面,染黑了彩繪玻璃,甚至一路往上,層層疊疊包覆在
整座教堂的外層,甚至最上頭的十字架。
教堂上最美的十字架有著寶石鑲嵌,在陽光下總是會閃
閃發光,但是現在……十字架沒有光澤了。
堺真里覺得她的神情怪異,也跟著回過頭去,信徒們仍
舊依序排隊,或是搶著向教會捐獻,人們既激度又敬畏的不
停禱告……而在人群之中,卻有個許多錯落的影子,也摻雜
在裡頭。
『救命啊──』一陣悽厲的尖叫聲的自教堂頂端傳來,
芙拉蜜絲跟堺真里同時往上看去,一個人影從最上方的氣窗
鑽了出來。『救我──救救我──』
那個人半身都探了出來,瘦骨嶙峋,但是從他沒有鼻子
以上的狀況看來,這不可能是人啊!
『救──』男人全身罩的黑影,伸長著手淒厲呼救,下
一秒卻唰的從窗子被吸了進去!『嘎──呀──』
明明距離這麼的遠,但尖叫聲卻響徹雲霄的鑽進腦子裡,
芙拉蜜絲全身發冷頭皮發麻啊!
「那是……神蹟嗎?」她顫抖著問。
「走!」堺真里將她推正身子,「妳什麼都沒看見也沒
聽見,這件事連鐘朝暐或江雨晨都不許提起知道嗎!」
「可是剛剛那個……」
「閉嘴,芙拉蜜絲!」堺真里低吼著,「妳不能說出任
何別人看不見、聽不到的事物,會穿幫的!」
芙拉蜜絲痛苦的閉上眼,對,她必須學會內歛不再莽撞,
這些異象她只有她會看見,因為剛剛從教堂出來呼救的是亡
者吧?是人類的靈魂,那樣可憐那樣淒慘,他掙扎求救……
這種現象,常人是看不見的!
看得見的、聽得到的唯有靈能者,就是人人懼怕的闇行
使──咦?
她倏而止步,不可思議的瞪圓雙眼看向堺真里。
「怎麼?走啊!」他焦急的催促著。
「真里大哥……」她瞇起雙眸,「你剛也看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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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地方自治隊,相對於舊時代是警察的組織,身著黃色背
心,必須是體能反應一等一的人才有機會成自治隊的一員,
對付龐大的鬼獸、神出鬼沒的妖獸們都有其一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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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時值天譴後五百年,After Curse,簡稱A.C 503,與
世無爭的安林鎮;大家生存在嶄新但危機四伏的新世界,世
界各國正式確認了新世界的年號為「天譴後」;五百多年前
的浩劫來自天災人禍,源自人為,過去的七大州僅剩五洲,
南極洲跟大洋洲不復存在,全世界規劃成四大區域:歐洲、
亞州、美州、非洲。
國界徹底消失,世界各地種族融合,英語成了世界共同
語言,各國原本的語言成為各地方言,各民族自行保全延續。
每一個人類居住的地方,外圍都有結界、封印,各行各
業的防護阻止異類入侵,而為人類設下屏障的……諷刺的就
是當年被趕盡殺絕的靈能者,現在他們有個正式名稱:「闇
行使」。
人們依賴著闇行使的靈力得以悻存,另一方面卻依然視
他們為洪水猛獸,而闇行使們知道自己的能力,更深知過去
被屠殺的歷史,大部份也不屑與人類親近,人們若是想要他
們幫忙,就必須付出大量金錢。
買命錢,要不要買隨便他們……芙拉蜜絲也覺得這是報
應之一。
縱使是最近鎮上一直有非人作祟,鎮上依然對請闇行使
來處理,可就算請來了對他們態度也極為不佳,驅趕他們到
很差的地方居住,冷言冷語,視為洪水猛獸……但是在這種
排斥闇行使的前提下,鎮上……每個地方都一定有占卜者的
存在。
「那個……占卜者都不是很強的靈能者,他們連對付鬼
獸都沒辦法,只能大概的占卜吉凶跟未來,而且還不一定很
準。」江雨晨說得是他們常用的塔羅牌占卜,「真的靈力強
的人根本不會被大家所接受吧?」
「好像真的是這樣,厲害的都跟同類在一起了,當闇行
使去了,誰要留在這裡被歧視?」鐘朝暐有些無奈,「不過
我們這兒的占卜婆婆就還好,其實我覺得她很準,但是大家
對她的排斥感很低……」
靈能者都是異端、五百年前的天譴就是他們造成的,這
是這世上大約百分之八十的想法,這個鎮上的主事者更全部
百分百是反闇行使的激進份子……芙拉蜜絲暗自看著自己的
雙手,兩次與怪物面對面,她已經確定自己具備靈能力了,
但是她不敢說!
發現的越多,她越害怕……恐懼著不知道會被怎麼對待,
會被另眼相看,然後被趕出鎮上,永生不得與爸媽相見。
「包容力因人而異,在東方對於宗教的包容力本來就大
得許多。」法海輕聲細語,「其他宗教就不是這樣子了,早
在幾千年前都能因宗教掀起戰爭了,也不意外。」
「占卜是要問什麼?問神蹟?還是問……出了什麼事?」
芙拉蜜絲好奇問著,這件事已經是鎮上大事了。
「都要,神父說神蹟出現就是警告,鎮上最近出了這麼
多事,死這麼多人,說不定有惡靈潛伏在這裡,所以神才哭
泣。」江雨晨家中篤信西方宗教,她自己也是,只是並沒有
非常虔誠。
「我們這邊是只想確定最近有沒有大劫。」鐘朝暐這兒
則是東方宗教。
「大劫啊……」法海邊說,再度往天空看去,嘴角輕輕
挑著一抹笑。
芙拉蜜絲內心湧著不安,她說不上來怎麼回事,除了接
二連三的事件外,這次的神蹟顯靈反而讓她心慌,或許是做
賊心虛吧,總想著萬一神蹟是說鎮上有闇行使該怎麼辦?
「喂──法海!」樓下哨音響起,「你坐在那邊做什麼!
頂樓不許上去不知道嗎?」
法海往下瞥了眼,沒好氣的轉過頭,「這裡的老師素質
很差,現在全世界都叫我法海是怎樣?我明明叫Forêt!」
「那個太難唸了。」江雨晨很認真的看著他,「你認命
吧!」
「真的,只有法國血統的會唸好嗎?」鐘朝暐噗哧笑著,
「結果他們也都叫你法海哈哈哈!」
法海歛著笑容瞪向他,他真想一手將鐘朝暐揪起,從五
樓扔下去。
「還不快下來!樓上還有誰?!」老師繼續扯開嗓子吼
著,眼看著一樓開始聚集學生了,「芙拉蜜絲!江雨晨跟鐘
朝暐!」
咦?鐘朝暐慌張的瞟向同學,「老師怎麼知道啦!」
「噯唷,誰不知道我們都在一起啊!」江雨晨把便當盒
收一收,「走了啦,等等讓老師上來就麻煩了。」
法海輕鬆的躍下,鐘朝暐朝坐在地上的芙拉蜜絲伸出手,
要拉她起身;自從一個月前那一戰她昏迷近十天後,身體似
乎還沒有好全,臉色不若之前紅潤。
「我還想再這裡待一下。」芙拉蜜絲居然這樣說,「你
跟雨晨先下去好了。」
「咦?」鐘朝暐警戒天線立即豎起,不客氣的回頭瞪向
法海,「那我也留下來陪妳,怎麼?心情還是不好?」
芙拉蜜絲咬了咬唇,向上看著他,「我有事要跟法海
說。」
跟法海說!?鐘朝暐內心有巨石砸上,有沒有搞錯,他
怎麼可能讓芙拉跟法海單獨相處啊!那個法海是歐洲血統已
經很惹人厭的好看了,金髮綠眼白皮膚的,天生外形贏這麼
多,怎麼可以再製造獨處的機會!
「什麼事不能當著我們的面說!」鐘朝暐也不客氣了。
江雨晨見狀怔了幾秒,趕緊勾住他的手,「噯唷!一定
是有『重要』的事嘛!我們下去了!」
「什麼重要……欸妳不要拉我啊江雨晨!」鐘朝暐直接
被江雨晨往門邊拖去,「等等!」
「你不要當電燈泡啦,一定很『重要』嘛!」江雨晨搥
了他幾下,這麼不解風情?芙拉從小就喜歡童話樹裡的王子,
法海一來她心都飛了,說不定是要告白、告白!
朝暐是在妨礙個什麼勁哩,身為姊妹淘,江雨晨拼了命
也要把電燈泡給拖離現場。
鐘朝暐的聲音還在樓梯間嚷嚷,法海輕輕側了首,頂樓
那善鐵門立刻關上,砰的一聲還讓芙拉蜜絲嚇一大跳!
「你能力到底有多強?」她向右看著門,居然只是輕輕
一撇頭就讓門關上了?這怎麼辦到的?
「妳有什麼話想跟我說?」法海雙手插在口袋裡,閒步
走近,「我看妳臉色一直不太好。」
「嗯……沒好全,我也不知道為什麼,這次昏迷醒來後
老覺得身體不舒服,也沒辦法像以前一樣靈活。」她握起飽
拳,「手根本使不上力,別說健身了,我快一個月沒鍛練
了。」
每人每天必須要鍛鍊身體,練習自己擅長的武器,這樣
才能在遇到危險時自保或是除掉惡鬼魍魎們;芙拉蜜絲擅長
鞭子,揮起鞭來準確力道強勁,但是現在連握鞭子都成問題,
怎麼練習?
「這就是妳想問的?」法海站到她面前,「身體出了什
麼狀況?」
芙拉蜜絲高仰著頭看著他,法海怎麼什麼角度都好看的
要命啊!
「不是!」她緩緩搖頭,「我想問那個神蹟。」
「我不是占卜者。」法海聳肩,卻朝她伸出手。「妳想
聽可以跟鐘朝暐去占卜什麼老婆子那邊?」
「占卜婆婆啦,沒禮貌!」芙拉蜜絲噘著嘴,遲疑的搭
上法海的手。
嘖!好冰!才想縮回手,法海卻倏的一把握住她的手,
直接一骨碌拉起她──力道與速度快到她根本搞不清楚狀況,
她就已經被拉站而起,還根本倒在人肩頭!
啊啊啊啊──雖然她有幻想過這種狀況,但不是這種被
動式的啊!
法海沒有將她扶正,反正一把將她抱入懷中,冰冷的大
掌貼上她的背,來個緊緊相擁。
天哪!她呼吸快停了!不對!心臟快跳出來了,他怎麼
突然抱住她了!難道說、難道說法海也喜歡她嗎?喔喔喔喔,
他想藉這個機會告白嗎?天哪不要這樣她好害羞的啊啊啊!
「妳要好好調養身體。」法海輕柔的在她耳說著,「去
找你的真里大哥,他會教妳調節靈力的方式。」
嗯?咦?什麼?還趴在人家頭上亂陶醉的芙拉蜜絲一陣
錯愕,眨了眨眼,感受著被扶正的身體,眼簾裡映著一雙祖
母綠般的眸子。
「妳的靈力正在亂竄,因為妳這位當事者根本不知道怎
麼運用,所以麻煩好好把氣調順,還要學會掩蓋。」他打量
了她的全身上下,「再不趕快學會隱藏,搞不好那個瞎眼婆
婆不用眼睛都能感受到妳是靈能者了。」
「什麼……我……」芙拉蜜絲聽到這句愣了一下,「你
是說我的身體不舒服是因為氣、什麼氣沒調勻?」
「妳去把症頭跟那位真里大哥說一遍就行了。」法海又
是一付無所謂的樣子,「我要是妳今天就去,否則就晚了。」
「晚了?什麼意思?」芙拉蜜絲有些緊張的問。
只見法海勾起微笑,再度往遠方的天空看去,「今天絕
對有戲!」
有戲?芙拉蜜絲瞪圓雙眼,鎮上還會再出事?她順著法
海的視線往遠處看去,她怎麼什麼都看不出來啊!
「你什麼都不打算做嗎?」她拉住了他的手,「明明有
這麼強的力量,你可以幫我,也可以幫大家啊!」
「為什麼要?」法海不悅的甩開她的手,「而且我從來
沒有幫妳的意思,上次明明是你們打攪到我的下午茶時間!」
「法海!」
「Forêt。」他挑了眉,「幫人類是沒有好處的,妳自
己也清楚,否則妳現在早就跳上牆頭向大家宣佈妳是闇行使
對吧?」
「但是我沒辦法眼睜睜看著大家出事啊!」芙拉蜜絲轉
念一想,又改上前揪住了法海的制服,「還是你告訴我會發
生什事?我可以試著防患未然!」
法海皺起眉,Du Xuan燙平的襯衫就這樣給弄皺了……冰
冷的雙手同時抓握住她的,從他的衣服上扯下來。
「不要多管閒事,禁足的人。」他逼近她的臉,「妳捨
不得別人出事,最後出事的就會是妳。」
咦?她的雙手被狠狠甩開,踉蹌的向旁邊倒去,法海直
接走向大門,手都不必碰,頂樓的鐵門直接開啟,瘦長的背
影輕盈離去,留下她一個人站在原地……最後出事的會是她?
「喂!法海你什麼意思?」她急著回身,卻已經不見人
影。
走這麼快要死喔!她又氣又擔心的緊握雙拳……不,根
本握不緊,法海的言下之意是有大事要發生,她不能再這麼
渾渾噩噩下去,一個月沒有鍛鍊身體的結果就是肌耐力全數
下滑,要是真的又遇上什麼妖呀魔的,她怎麼能逃出生天呢!
決定了!她今晚的課後鍛練直接翹掉,她要去自治隊找
真里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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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中午吃飯時間,有學生在操場上打球,有人選擇學校的
角落野餐,但多數人還是待在教室用餐,打打鬧鬧,談天說
地,當然現在最熱的話題,就是耶穌顯靈這件事。
而校舍頂樓,有幾個「習慣違規」的學生選擇在VIEW最
好的地方用餐。
「噯,有聽說嗎?神像哭泣這件事?」江雨晨至今還是
很吃驚的口吻說著,「我跟爸媽都去過教堂了,神像真的流
出血淚耶!」
「都好幾天了不是?還沒流完?」鐘朝暐問得很認真。
「祂血怎麼這麼多?」
「喂,鐘朝暐,那是神蹟,奇蹟的一種,當然沒這麼快
流完啊!」身為虔誠教徒的江雨晨噘起嘴,「給你講起來怎
麼很奇怪。」
「是喔,我不清楚啊,我們家不是西方宗教啊!」他略
顯無辜,「我爸媽是覺得要審慎看待,但是他們依然有點半
信半疑,這幾天也要去問卦呢!」
「占卜瞎婆嗎?」江雨晨語氣略帶興奮。「我聽說她不
輕易出山耶!要求卦可是很難的!」
「所以妳就知道這次事態多嚴重了!」鐘朝暐有一付煞
有其事的模樣。
一旁站著啃麵包的女孩,她正趴在頂樓的女兒牆上,用
了無生氣的臉色俯瞰校園及遠方。
「芙拉,妳是怎麼了?」江雨晨繞到她右手邊,輕聲問
著,「怎麼最近都無精打彩的?」
活力十足的芙拉蜜絲若是出現這種有氣無力的狀態,除
了生病之外,就是生大病了。
「我……已經……整整三星期沒有出去玩了……」芙拉
蜜絲的聲音如喪考妣,「三個星期啊!」
呃……江雨晨尷尬的咬著唇,略過芙拉蜜絲看著她左手
邊的鐘朝暐,兩個人在她背後擠眉弄眼。
果然又是為了禁足這檔事啊!三個星期前鎮上西北的萬
人林出了事,有鬼獸跟魑魅入侵,不但綁走孩子、吃掉嬰孩,
還把沉睡在土裡的亡者喚起,打算慢慢享用兼折磨人類。
那時許多人的孩子都被綁走,包括芙拉蜜絲堂姐的孩子、
鐘朝暐跟江雨晨的弟弟妹妹也在其中,所以他們為了找尋親
人遇上鬼獸跟酷愛凌虐人類的妖獸,自然又是一場混戰。
基本上,在這件事之前,他們也跟同學化成的鬼獸對戰
過,這一切都是不得已的,很多事就是這麼多巧合……當然
也加上芙拉蜜絲的衝動以及愛管閒事所致,十六歲高中生就
與駭人的惡鬼們對戰,某方面而言他們在鎮上變得出名,還
是很多人的偶像,但是在爸媽心裡嘛──就是討打。
好動的芙拉蜜絲直接被下了禁足令,學期末之前全面禁
足,除了上學外哪兒都不許去,放學也得立刻回家,聽說芙
拉的爸媽會坐鎮在家裡盯著時鐘,慢一分一秒都不行。
江雨晨跟鐘朝暐兩個人自然也被家長「關切」,但還沒
到禁足這麼可怕的地步,況且他們跟芙拉蜜絲不同啊,沒事
誰會拿命去賭,跟惡鬼戰什麼?又不是不想活了,通常都是
不得已的撞見,跟芙拉老是找危險踩是不一樣的。
所以他們兩個不會被禁足,因為大家都知道只有一個人
會哪兒有危險往哪兒去。
他們不知道該怎麼安慰芙拉蜜絲,畢竟他們是可以到處
趴趴走的人。
「才三個星期而已,這樣沒耐性?」隔個一公尺遠,根
本坐在女兒牆頭的金髮少年開了口,「我算算距離學期末還
有──」
「啊啊啊!我不要聽!」芙拉蜜絲立刻掩住雙耳,「聽
到數字我會瘋掉的!」
金髮少年淺淺笑著,他大膽的坐在那僅有十幾公分寬的
牆頭,而且一隻腳還擱在上頭,讓他們看得都為他捏一把冷
汗。
「法海,你這樣坐很危險耶!」鐘朝暐皺著眉說,「而
且上來頂樓是違規的,你坐在那邊不就全世界都知道我們在
頂樓了?」
「芙拉蜜絲都直接掛在牆上了還說我?」法海輕哂。
掛?江雨晨回頭看向芙拉蜜絲,可不是嘛,她雙手都掛
在牆外頭了,只不過三星期有這麼痛苦嗎?她趕緊跟鐘朝暐
一右一左的把她的手給扳上來往裡拉,她還是一臉不開心。
「妳也知道伯父的脾氣,上次有禁足令妳還跳窗跑去萬
人林,伯父才會這麼生氣。」江雨晨嘆了口氣,「妳耐著性
子,等風頭過了,表現好的話說不定伯父會網開一面的。」
「我是為了救潘潘跟其他孩子耶!而且我整整昏迷十天,
沒功勞也有苦勞吧?」芙拉蜜絲咕噥著,被吃掉的孩子她是
來不及救,但是所有被綁架,放在「儲藏室」裡的孩子可是
毫髮無傷的救回來啊!
「其實伯父這樣也是情有可原啦,妳昏迷十天,我們都
嚇死了別說妳爸媽。」鐘朝暐話說得中肯,「我們兩個雖然
沒禁足,但是也被罵慘了,爸媽就是怕我們出事。」
「別說了,我媽還叫我跟妳斷交耶。」江雨晨說得超委
屈,「不準再跟妳來往。」
嗯?芙拉蜜絲抬起頭,這什麼跟什麼?
「咦?妳也是嗎?我爸爸也是這樣說耶!」鐘朝暐還答
腔,「他們說跟芙拉做朋友,九條命都不夠!」
夾在中間的芙拉蜜絲看著好友你來我往的聊得這麼開心,
眉頭都揪在一起了,「喂喂喂!我在這裡好嗎?客氣一點
吧?」
兩個朋友噤了聲,圓著眼睛憋笑,這是事實啊,想不到
交朋友也會受到這麼大的阻礙哩。
「我深表贊同!」依然坐在牆頭的法海還插一腳,「跟
她做朋友簡直是找死的行為。」
「最好是!」芙拉蜜絲瞇起眼,瞪著那俊美如童話王子
的少年,這個裝模作樣的傢伙!
每一次的千鈞一髮,都有他出手幫忙,他絕對是靈能者,
卻偽裝著什麼都不說;上一次在萬人林裡,也是他保下大家
的,只是雨晨跟鐘朝暐醒來就會失去片段記憶,忘記他也曾
並肩作戰過。
當然她不會隨便說,畢竟在這個世界,具有靈力的人是
會被當成異端份子的。
「你們兩個沒問題的啦,鐘朝暐箭術越來越驚人,雨晨
使大刀一流!」芙拉蜜絲還得意的咧,「而且我們身上的護
身符可齊全了!」
江雨晨掩嘴輕笑,叮叮噹噹響著,她手腕上的鈴鐺手腕
聽說也是強大的護身符。
「真好聽。」芙拉蜜絲總是很喜歡那個手鍊,「妳問問
江爸爸在哪裡買的嘛,我也想要一個!」
「聽說是跟闇行使買的呢,有防護力的!」江雨晨眨了
眨眼,所以他們才能有較大機會存活吧?「還不知道遇不遇
得到。」
「妳喜歡啊?」鐘朝暐顯得很感興趣,芙拉喜歡那種銀
色有鈴鐺的鍊子嗎?
「嗯!想要!」芙拉蜜絲用力點頭,「沒有咒語也沒關
係!」
鐘朝暐雙眼一亮,他得想辦法買一個送芙拉!
「喂,剛剛你們提到教堂的……神蹟?」法海開口打岔,
他難得對鎮上的事感興趣。「有人知道是怎麼回事嗎?」
「喔喔!」江雨晨也嚇了一跳,法海通常都獨來獨往,
才不管鎮上發生什麼事的哩,「就是神像流出血淚,這是神
蹟的一種,也是一種警示意義,神父認為鎮上最近發生這麼
多事是有異端,所以主才會顯靈。」
「喔……」法海向遠方瞟著,看著那教堂上的十字架,
「顯靈啊……」
「鎮上人幾乎都同意啊,你看,之前有同學被地獄惡鬼
吃掉,結合成嗜血的鬼獸,然後又發生妖獸跟魑魅潛入,專
吃孩子又喜歡虐殺人……」鐘朝暐也很難忽略這種神蹟,
「連我們不同宗教信仰的都想求神問卜了!」
「呵,剛剛說那個瞎眼婆婆……不也是靈能者嗎?我以
為他們會被歸於闇行使一派,不許住在鎮裡。」法海的笑裡
有嘲諷,「怎麼出了事反而找他們問卦了呢?」
芙拉蜜絲微抿了抿唇,法海問得一點都沒錯,她很久以
前就覺得這件事很弔詭。
五百年前,科技發達生活逸樂,那時的人們並不珍惜自
然環境,並且因為工業的發展而大肆破壞地球,導致天災不
斷;加以道德淪喪、人心險惡,傳說上天將降下「天譴」以
懲罰人類,希望讓生命與地球都能休生養息,重新開始。
但是誰願意死亡?五百年前的人們為了生存,意圖把天
譴送返天上,所以開始濫殺所有具備靈能力的人們──連占
卜算命者都是,而且有人就算承認自己的算命只是糊口工具、
偽裝的騙術,也依然被殺害。
因為寧可錯殺一百不可放過一人,第六感直覺準的人也
無一倖免,那是場血腥的浩劫,逼得真正具備靈能力的人低
調隱藏,進而消失在世間;而當時的人們並沒有意識到這種
屠殺,其實正是天譴的開端,進而造就現在這種報應的生活
方式。
當「天譴」真的被綁在刑柱上受死的那一剎那,天降雷
電,眨眼間劈死了所有觀賞天譴被處刑的大量人群,屍橫遍
野後接著形成一發不可收拾的傳染病,世界迅速崩毀,並沒
有因為將天譴處死而歸於和平。
而世界宇宙本包羅萬象,不只有人類一種生物,各界都
有各式生物,神界有神、魔界有魔、地獄有惡鬼,另有其餘
妖魔、魍魎、魑魅、妖獸與鬼獸之屬,亦所在多有,只是因
為「法則」,所以不能相互侵擾。
但在天譴出現後,各界的法則逐漸扭曲,人們的相互殘
殺讓一切變得更嚴重,靈能者的隱藏身份讓他們不再驅魔伏
鬼;而在處死天譴時法則扭斷,各界生物得以跨界,對人類
造成極大威脅,不是被殺、被吃、就是被玩弄……這就是史
稱的「天譴浩劫。」
多有史學家質疑,若是五百年前的人類不如此濫殺無辜,
將天譴殺死的話,或許……一切都不會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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