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到廟裡確認在七美人塚拍攝的東西都沒有問題,唯
一出狀況的便是王琇儀的手機,但照片刪除後便不再有什麼
狀況;只是王琇儀情緒變得非常不安,所以大家都在廟裡仔
細的拜過才離開。
陰玨寧叫大家求個平安符保平安,而且都必須配戴上
身。
在廟裡停留大約一個多小時的時間,大家便決定繼續行
程,時間有限,難得天色正好陽光燦爛,不該錯過任何有陽
光的機會;所以他們繼續往下個景點出發。
陰玨霆的故事很簡單,只是一連串的巧遇,女孩在所有
景點都遇上男孩,他們從淺笑、打招呼,驚異於緣份巧合、
相互拍照到索性一路相伴的過程,所以每個景點都很重要。
之前那種懶洋洋跟劍拔弩張的氣氛幾乎都消失了,大家
不僅變得沉默,而且努力的想把工作完成……應該說是巴不
得趕快完成的緊張!陰玨寧總是下意識的東張西望,看看那
小孩子有沒有出現,陰玨霆渾身發冷的狀況並沒有因為入廟
後而減輕。
王琇儀與陰玨霆持續玩鬧,演出相當自然,一路取景臥
牛、鱷魚石、下巷的豬蹄玄武岩區、牛姆坪拍照,龍埕海蝕
平台那邊有石獅、有龍、有水蛇等天然岩石景色,還有觀景
台與木頂長廊,所以在這兒拍攝較多。
他們再度相遇時的吃驚就取景於此,遠遠的背景是遠眺
海面的石獅,相當美麗,主角們甚少NG;接著再移往下巷的
豬蹄玄武岩區、那邊的岩石像一頭泡在海裡的豬,在這邊也
有短短戲碼。
而旁有向下的階梯,洪筱荳自己一個人往下頭走去,她
想就近拍攝海浪跟景點,這樣也不影響到上頭的拍攝。
只是她才剛走下步道階梯,就有些遲疑的站在原地,猶
豫的要不要往前……她隱約感覺到那對雙胞胎怪怪的,尤其
剛剛不經意握到玨霆的手時,發現他手有夠冰的,臉色也很
差。
玨寧一直心有旁騖,是因為琇儀學姊的相片嗎?但不是
已經刪除了?
她皺著眉,小心翼翼的踩著碎石往前,快門喀嚓喀嚓,
她近距離拍著海景,豬的模樣,再順便錄影,單純錄製一段
白浪一波波打上碎石的姿態。
藍海湧上,觸及礁岸而成碎浪,風勢強勁,白浪也打得
更高,拍起來的效果美麗壯觀。
『嗚嗚……』在沙沙的浪聲,卻好像隱藏著某種悲泣。
洪筱荳就蹲在石子堆上,手肘撐在大腿上當角架,這樣
也能增加穩定度不搖晃,看著海浪一波波在消波塊上碎去,
她腦海裡正構思著要怎麼去詮釋這樣的場景,做怎樣效果,
或是……
『啊──』白色海浪裡露出猙獰的一張臉,張大嘴像是
狂吼著。
咦!洪筱荳怔了一下,剛剛那是什麼?她抬起頭視線移
開鏡頭往真實的海浪看去,相安無事?再重新看著螢幕,在
消波塊擊碎白浪的瞬間,卻有好幾隻手從浪花裡伸了出來,
狀似努力掙扎的想要竄出。
洪筱荳這下連動都不敢動了。她只是瞪大著眼看著浪裡
傳來一聲又一聲的哭嚎,看著一張接著一張吶喊的臉、伸出
的手,一如海埌一般前仆後繼,蜂湧而至!
她該怎麼辦?不能輕舉妄動,應該是默默的假裝沒事,
把相機關掉或是移開,然後謹慎的往後走上去才對……是
啊,這裡離岸邊還有段不短的距離,她不會有事的,只要從
容些……
她輕巧的移開鏡頭,肉眼直視的大海依然藍得令人眷
戀,看不見什麼嘶吼的五官,可是,卻有個瘦小的藍格紋身
影蹲在那裡,一顆顆拾撿著石子。
是民宿那個男孩!
「弟弟!」她大驚失色,趕緊站起就往男孩身邊去,
「你怎麼一個人在這裡?」
左顧右盼,居然沒有大人在!
「嗯?」男孩撿著扁平的石子,「好多石頭喔!」
「你太靠近海邊了!起來,跟姊姊走!」洪筱荳緊張的
要拉起他,卻發現這孩子挺沉的!「聽話,這邊不小心會被
浪捲走的!這樣就見不到爸爸媽媽嘍~~」
或是被浪裡那無數呻吟吶喊的亡者拖走。
「見不到……」男孩抬起頭,一臉恐懼,「我找不到爸
爸媽媽……我找不到!」
說著,他竟然嗚哇的哭了起來。
呃……洪筱荳一時不知所措,只得趴拍拍男孩的背,走
丟了嗎?居然一個人往海邊跑。
「沒關係,你今天見過姊姊對吧?我們住在同一個地
方。」洪筱荳輕聲細語的說,「你跟姊姊走,然後我帶你去
找爸爸媽媽。」
「咦?」男孩抬起滿是淚痕的小臉蛋,「真的嗎?姊姊
可以幫我找爸爸媽媽?」
「嗯!」洪筱荳瞇起眼笑著,站直身子,朝著男孩伸出
手,「來,聽話,我們先離離開這邊吧!」
男孩專注的望著她的手,但是卻遲遲沒有牽握,這讓洪
筱荳有點尷尬,不過掌突然塞進一個冰涼的石頭,她錯愕回
首,發現男孩放了個石頭,自個兒的右手還滿滿的握著一
堆,仰首笑看著她。
「這是什麼?」她舉起右手,是個不小的石頭,有點
像……
「鯨魚!」他瞇起眼笑得開心,「我最喜歡鯨魚了,那
個送給妳!」
「噢~謝謝!」洪筱荳開心的收下,「那我們走吧?」
男孩點點頭,洪筱荳試著轉過身,看他會不會跟上,果
然她走了一步,那孩子就跟著走一步,所以她朝前邁開步
伐,急著想離這裡越遠越好。
只是才走兩步,喀啦喀啦的聲響傳來,聽得出來是眾多
石子落下的聲音,洪筱荳錯愕的回首看去,原本以為只是男
孩把剛撿的石子扔了,但是……她卻只看到幾顆落下的石頭
在地上滾動。
男孩呢?她驚愕的環顧四周,那個男孩呢?
瞬間惡寒襲來,洪筱荳連尋找的衝動都沒有,雙拳緊
握,緩緩後退……後退……這旁邊自然是有可以躲藏的礁石
岩洞,但是舉目所及的範圍,都不是個目測五、六歲小孩能
迅速奔至的!
洪筱荳完全不敢停留,飛快的轉回身就往石梯上奔去,
管他樓梯多陡多斜,她現在可以媲美賽跑選手,狂奔就對
了!
「玨寧!陰玨寧!」快到頂端時,她不顧一切扯開嗓子
喊了起來。
大家正在做最後的補景拍攝,站在觀景臺上的陰玨霆一
聽見叫喚,立刻衝出觀景臺,但在外頭拍攝的陰玨寧速度自
然更快,已經疾速的往樓梯下奔去了。
不需要任何詢問,他伸手拉過洪筱荳,借力使力把她往
上頭甩,加快她的速度,才奔到樓梯口的陰玨霆恰好接到
她,直直將她往馬路邊帶,離樓梯越遠越好!
「是怎樣?」火雞不是傻子,聽得出來洪筱荳的叫聲裡
充滿驚恐,也趕到樓梯口往下望著。
石梯蜿蜒,金色陽光遍灑,延伸下去不過就是一片碎石
與海岸,多餘的什麼都沒瞧見,小豆苗是在驚恐什麼?
「有東西嗎?」小智也有些緊張的湊過來。
「沒有啊……」火雞邊說還邊錄影,「你來看!」
小智人矮,連一百六都不到,只得踮起腳尖猛瞧,卻也
只看到自然風光,沒什麼多餘的東西。
「怎麼回事!」另一邊傳來焦急的聲音,陰玨霆激動的
檢查她全身上下,「遇到什麼了?」
「色狼嗎?還是看到什麼浮水屍?!」陰玨寧甚至已經
緊握住她的手。
浮水屍?女孩子們臉色刷白,竟然同時回頭往觀景台邊
往下眺望,想看看浮水屍在哪裡的樣子。
「浮水什麼啦!」洪筱荳眉頭揪在一起,「陰玨寧,你
講得還比較可怕耶!」
「啊?都不是嗎?」陰玨寧手一鬆,感覺有點失望,
「那妳幹麼叫成那樣,我還以為出什麼事了咧!」
「玨寧,少說兩句!」陰玨霆輕嘖一聲。玨寧就是這
樣,明明擔心卻口是心非,「妳遇到什麼事了對吧?否則不
會那樣叫。」
正因為從小一起長大,生性堅強的小豆苗不會隨便有慌
亂或是動輒依賴人的情形,她自幼母親早逝,由父親一手拉
拔長大,但由於父親必須上班又不諳家務,所以她大半的時
間是在他們家渡過。
因著這樣的成長環境,小豆苗早熟獨立堅強,不希望給
人添麻煩,即使陰家父母把她當成女兒般照顧,她還是很早
就學會自理與各種家事,不希望讓人感覺寄人籬下或是依賴
性強。
這樣的小豆苗,遇到困難會先試圖解決,很少這樣慌張
呼救的。
「我好像遇到了。」她口吻舒緩許多,「不太對勁的小
孩子。」
小孩?陰家兄弟同時詫異的交換眼神,這模樣讓周儀婷
盡收眼底。
「什麼小孩?為什麼你們兩個表情比小豆苗還難看?」
幹練的學姊即刻開口問,「小豆苗妳說,妳遇到什麼小
孩?」
洪筱荳簡單的把剛剛的狀況說了一遍,一切聽起來都很
正常,連大力都暗暗的想,說不定是那小孩不想跟陌生人走
而已。
「搞、搞不好他爸媽在另外一邊。」他如是說。
「穿藍格紋襯衫的嗎?」陰玨霆謹慎的問。
「咦?你剛也有看到嗎?」畢竟玨霆跟琇儀學姊就在觀
景台邊緣,假裝遠眺海景藍天,是很容易往下看的。
陰玨霆搖了搖頭,他正在努力壓制反胃噁心感,哪有那
個閒功能去欣賞什麼美景!
「咦?就是剛剛剛玨寧學長說的小男孩嗎?在機車旁玩
那個?」大力聽到關鍵字了,一樣的衣服,藍格紋襯衫。
「你也有看見?」洪筱荳瞪大眼看著陰玨寧,「我本來
沒想太多的,但是我在民宿裡見過他,我想他跟我們住同一
棟。」
大力點頭如搗蒜,「對對,玨寧學長也這麼說。」
「到底在說誰啊?」王琇儀不耐煩的問著,她越聽越迷
糊。「所以現在那個小男孩不見了嗎?」
小豆苗也看見了?陰玨霆開始思考男孩是人的可能性
了,照理說她沒有他們這麼敏感,之前在民宿就見過的話,
會不會其實真的只是普通男孩?剛剛只是溜得快,而在之前
說不定是……大力沒仔細看?
「別想了。」陰玨寧覺得再想下去腦子會炸掉,「妳不
要自己嚇自己,人家小孩教得好,不隨便跟陌生人走好
嗎?」
洪筱荳噘起嘴,「可是他那樣很可怕耶,好歹說一聲
吧。」
「所以他現在跟爸媽在一起了嗎?」周儀婷往樓梯那邊
走去,「總不好把小孩一個人放在下面吧?」
「有完沒完啊,你們這群神經過敏的,我沒瘋都快被你
們搞瘋!」火雞撫著胸口,「一點點事情就小題大作!」
洪筱荳依然滿腹疑問,但是現在叫她再走下去不可能,
她才不要以身試險呢!
「拍完了嗎?好曬喔!」王琇儀已經打起傘來,「熱死
了!我們趕快去下個地方吧。」
「等等先找地方休息喘口氣,補充一下水份。」陰玨霆
自己才是最需要補充體力的人,他臉色甚差的靠在機車邊,
做著深呼吸。
洪筱荳從包包裡拿出巧克力,直接走到陰玨霆身邊,
「喏。」
他看著巧克力幾秒,很快地折下一大片往嘴裡塞。
「我們剛剛拜拜過了。」她喃喃說著,「我相信沒事
的,就只是巧遇。」
陰玨霆劃上虛弱的淺笑,他也這麼希望,之前在美國經
歷過的恐怖狀況千萬不要再發生了。
「好嘍!我們下一個地方去,然後趕夕陽去月鯉彎跟大
灣!」周儀婷大聲宣佈著,「最後再一起去吃飯!」
「喔喔喔~~吃飯!」火雞跟小智異口同聲的大喊,
「贊成!」
「我也要吃飯,還有吃冰!」連王琇儀都嚷嚷起來,
「可以吧,晚上這麼長,才第一天不必趕著拍完吧?」
「越早拍完大家就越可以玩啊!」見組員們聞言都要暴
動了,陰玨霆笑了起來,「說笑的啦,當然要先吃飯,好好
休息!」
四點多了,大家灌了好幾口水繼續騎往下一個景點,陰
玨寧在附近徘徊著,心裡竟很矛盾的期待再見到那個小孩
子。
「走了,玨寧!」陰玨霆坐在機車上回頭。
「我想搞清楚那小子是什麼。」他叨念著,隔壁的王琇
儀一臉狐疑。
「你用詞真奇怪。」她跨上機車時笑著說,「應該說那
小孩是誰吧?怎麼用『什麼』呢?」
呵……陰玨寧尷尬笑著,誰或什麼,都還是未知數咧。
機車呼嘯而過,階梯上出現了一雙小小的腳,男孩開始
拚命的朝著機車後面奔去,小小的手舉得高高的。
可以跟著姊姊走對吧?等我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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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噓……」陰玨寧第一時間瞄向工作人員,他們紛紛投
以狐疑的目光,似乎不能確定他們是在拍攝?還是真實?
「卡!很好。」
所以他營造出似乎正在拍攝的樣子,盡可能不引起騷
動!所有人困惑的朝他們身邊聚集,不明白發生什麼事?王
琇儀突然尖叫幹麼?劇本裡又沒這段「投懷送抱」。
「喂,王琇儀,妳想改劇本好歹跟男主角溝通一下
吧?」火雞靠近就咯咯笑著,「我拍到陰玨霆的表情比妳還
驚恐,完全不知道怎麼辦咧!」
「我、我……」轉過來的王琇儀竟然已經哭了,「這裡
不乾淨!我拍到、拍到……」
她視線看向小智握著的手機,立刻又推著陰玨霆往後退
了幾步。
陰玨霆倒是理解一二,他瞥向陰玨寧,兩個人實在沒有
太大勇氣去接過那只手機查探究竟。
「拍到什麼?」周儀婷直接從小智手裡拿走手機,不明
所以的查看。
「我們到旁邊一點吧,不要引人注目。」陰玨寧趁機帶
著大家往旁邊退,園區很寬廣,所以他們移到一旁的小涼亭
去。
洪筱荳觀察著陰家兄弟,他們不但住在隔壁,而且從小
一起長大,一個眼神一個動作她知之甚詳!看他們兩個臉色
都很難看,眼神閃爍……剛剛又問她護身符的事,哎呀!
她下意識回頭看向這傳說紛紜之處,該不會……
她趕緊湊到周儀婷身後去,火雞跟小智也都圍觀著,就
見她調出相片集,不解的望向王琇儀,「妳自拍照有夠
多!」
「妳從我剛剛拍的往前看,最前面最前面!」王琇儀抽
抽噎噎,「我本來想一口氣全部上傳的,可是……」
可是?周儀婷一張一張的滑過,根本都她一堆自拍照,
好不容易到了純景色的照片,入門口的全景、石碑、樹……
這瞬間,連周儀婷的表情都僵住了。
兩旁的火雞緊皺著眉反而湊前,大膽的用兩根指頭在螢
幕上放大──「哇!」
火雞嚇得抽手,連連踉蹌,唯周儀婷捧著手機不知道如
何是好。
在那綠色的樹中間,明顯得有著三個人影!而且一點都
不模糊,至少頭部清楚可辨,正用一種嫌惡的眼神瞪著。
周儀婷閉上眼,用手指快速滑過,下一張更讓她差點掉
手機──王琇儀的自拍照中,左右兩邊各有一位與她一起自
拍!
一隻慘白見骨的手還扣著她的肩頭,咧開腐爛的嘴,另
一位全然模糊,但手跟著比個YA!
「……刪!刪掉!」後頭的洪筱荳貿然出聲,嚇得周儀
婷魂飛魄散,手機又給扔飛。「哇!手機很貴耶!」
她趕緊趨前接住,拿到手機後就定定的看著王琇儀,
「琇儀學姊,我把照片刪掉喔!」
「刪……妳刪!」她哭著拚命點頭。
洪筱荳自己沒有勇氣一張一張檢查並刪除,她乾脆看著
相片集裡的小縮圖,一口氣把今天進七美人塚的照片全部D
掉,一勞永逸!
按下確定時,洪筱荳並沒有覺得多輕鬆,她的食指還在
隱隱顫抖,看著大家驚恐的臉孔,她緩緩把手機擱上石桌,
推還給王琇儀;即使現在照片已經刪除,但是王琇儀瞪著自
己的手機,卻依然沒有拿起來的勇氣。
「這裡果然真的……」小智嚥了口口水,「我們剛剛是
不是應該跟他們打個招呼,說我們要拍戲?」
「琇儀學姊剛剛只是自拍耶,他們就……」洪筱荳全身
發毛,回身就想去拜託一下。
「洪筱荳!」陰玨霆緊張的喊住她,「妳要去哪
裡?!」
「我去跟他們道個歉,請他們讓我們拍攝順利啊……」
她回頭,既無辜又害怕。
「不行。」下一秒,陰玨霆就把巴在身上的女孩往弟弟
扔過去,「在這裡,不能有所求!」
因為你不會知道,究竟是跟「什麼東西」祈求了願望,
對方萬一真的實現你的願望,說不定會要付出慘痛的代價
啊!
咦?這話聽得大家錯愕,不時交換著眼神,線香裊裊,
剛剛也不乏遊客焚香揖拜,為什麼陰玨霆這樣說?
「出發前沒做功課嗎?這個地方屬陰墓,可以拜,但是
不求,有所希望有所求就怕會招致不好的事。」陰玨霆趨前
拉回了洪筱荳,「我們差不多都拍完了吧?看看還有缺什麼
景色,用照相機補齊就是。」
他回頭看向陰玨寧,他正把王琇儀往火雞那邊推過去,
拜託不要再哭了,沒事也給哭到有事。
「拍攝的部分大致完成,只剩下照片,如果有缺的話就
都拍起來以備無患。」這部分工作是洪筱荳負責,她戰戰兢
兢的點點頭,補拍補拍……
天哪!大家剛剛拍了這麼多東西,萬一有「路鬼甲」入
鏡,那可怎麼辦?她才走出涼亭外又跫回來,只是她根本不
必開口,光是看每個人都瞪著手上的攝影器材就明白,大家
都想到了。
「還是得檢查。」陰玨霆語重心長,「但是我們不要在
這裡檢查,找間廟吧!」
所有人不但欣然接受,這還是成軍以來第一次無人有碎
語異議,並且動作俐落迅速的收拾東西,即刻離開。
要遠離前,大力跟陰家兄弟同時緩下腳步,他們遙遙對
著七美人塚深深行禮,不敢求,只在心裡誠懇的道謝。
「她們……」大力平靜的說著,「可能只是想拍照而
已。」
陰玨寧看著他,忍不住笑了出來,「我真欣賞你的樂
觀。」
事實上不知道是反應較為遲鈍,還是大力真的沒感覺,
他也s是從頭到尾沒大叫沒驚嚇的人;反觀平常「暢秋」的
火雞,這會兒可是跟小貓似的乖巧,嚇得豎起的頭髮似乎更
直了。
走出七美人塚時,幾個工作人員趨前詢問剛剛發生什麼
事,他們當然不可能如實以告,扯了謊說沒事,只是有同伴
敏感了些;在地人警告他們千萬別做不禮貌的事,否則七仙
姑會生氣的。
什麼叫不禮貌的事?界定在哪裡?陰玨霆思考剛剛的流
程,他們什麼禁忌都沒犯啊,但為什麼還是有事?
「都他們在講,我們在美國時也沒犯到任何人啊!」陰
玨寧忍不住抱怨,「還不是差點被厲鬼幹掉!」
「唉,可能琇儀學姊體質比較有吸引力吧!」陰玨霆只
能這樣想,「照片都刪掉,應該沒事了。」
「你去跟王琇儀說。」陰玨寧沒好氣的拎著她的手機,
「她居然叫我幫她拿!」
陰玨霆無奈的笑笑,這有什麼辦法,學姊膽子小了點,
畢竟「人家」是跟她合照,驚嚇指數自然比較高啊!
他現在只希望,一切都只是偶發狀況……千萬,千萬不
要再發生有東西跟著他們的情況了。
「咦?」陰玨寧突然圓了雙眼,「那小子……」
「怎麼?」陰玨霆順著他的視線湊過去,不由得笑了起
來。
因為民宿那個小男孩這會兒正站在陰玨寧的機車旁,雙
手把玩著龍頭,左轉、右彎,咻……的玩著車子呢。
「他們也到這裡來了喔!真巧!」陰玨霆輕輕推了弟
弟,「小朋友很可愛的,別凶人家!」
「我哪有凶,那是好奇寶寶,對我們超好奇的!」陰玨
寧也笑著,興起想從背後嚇小朋友的的惡作劇。
「那個棒球帽的小孩嗎?」大力也跟好奇的往前望。
「不是,是住二樓的。」陰玨霆小聲的說著,怕誤了弟
弟的好事,「那個穿藍格子襯衫,正在機車邊玩那個有沒
有?可能住203或204。」
陰玨寧打算從另一邊繞去嚇孩子,把身上的包包改成斜
背,躡手躡腳的前行。
「嗯……」大力點著頭,「可是我在你們的機車邊沒有
看見什麼小孩子啊!」
──咦?電光石火間,陰玨霆快速伸手拉住了弟弟!
陰玨寧也聽見了,他詫異的往機車那邊看去,那個孩子
的的確確正在玩他的龍頭啊!
「喂──你們在幹麼!」洪筱荳東西已經放下,回頭嚷
嚷的招手。
那瞬間小男孩彷彿受到驚嚇,微側了臉,下一秒驚惶失
措的跑離……陰玨寧即刻平行追逐,孩子太小,被眾多機車
擋住看不見,但至少會有跑出來的那瞬間吧!
他一路衝到馬路上,卻沒有看到任何奔出的藍格襯衫身
影。
媽呀!他渾身發冷,事情不是從七美人塚開始的,他們
民宿裡根本就有其他「住戶」啊!
「七美太陽砂喔!來看看!」一旁的攤販突的么喝,讓
陰玨霆嚇了一跳。
七美人塚旁有三、四攤專賣星砂、太陽砂跟貝類飾品攤
子,陰玨寧回神瞥了一眼,頹然的步回,對著哥哥搖了搖
頭。
那個一直好奇看著他們的男孩,不是人嗎?
「同學!帥哥!來買點送女朋友吧!」攤販很熱情的招
呼著。
只可惜現在誰有心情買啊?連王琇儀都沒在攤子前徘徊
了,大家已經蓄勢待發,急著想找間廟確認一下剛剛拍攝的
東西。
「小男孩在哪裡?」大力走來,還在張望所謂的小男
孩。
「沒事沒事……」陰玨霆趕緊回身對他說,「大力,別
提男孩的事。」
大力低首望著他,幾秒後點了點頭,彷彿明白他在說什
麼。
洪筱荳頂著紅噗噗的臉蛋奔來,為陰玨霆拎過手提袋,
「你們在看什麼?大家都很擔心!」
「沒事的。」陰玨霆搖搖頭,「走吧走吧!我記得剛剛
上來時旁邊有座很大的廟。」
他們趕緊回到機車邊,東西放了就要走,發動機車時,
所有不好的預感紛紛湧上,陰玨寧擰著眉轉動龍頭,到底是
招誰惹誰啊!
「小豆苗!妳在幹麼啦!」火雞在前頭嘎嘎叫著,「都
什麼時候了還有心情血拼!」
這一喊,陰家兄弟才發現來催他們的洪筱荳居然還沒跟
過來?
「沒有啦……」洪筱荳急急忙忙奔來,掏著鑰匙的的手
腕上還真的多了一圈貝殼手鍊。
陰玨寧瞇起眼,這傢伙也未免太有閒情逸緻了吧!
「小、豆、苗──」
「咦?」她向左後方看來,吐了吐舌。「還蠻可愛的
嘛!」
可愛?陰玨寧無奈的看著身邊的哥哥,陰玨霆現在完完
全全沒有心情,去思考任何正面的形容詞了。
照片裡的東西是存在於七美人塚的,跟琇儀學姊合照說
不定是惡作劇、說不定也真的只是想拍照。
但是藍格紋小男孩,是切切實實存在於他們民宿,並且
一直注意著他們,甚至還從民宿跟到七美人塚來。
只能希望那只是個孩子,構不成威脅,他只是純粹好奇
而已。
車隊們劃風而行,筆直前往吳府王爺廟,只望入廟後能
洗去一身汙氣,陰玨霆緊扣著機車後頭的把手,只希望此行
能平平安安,無人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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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站,七美人塚。
陰玨寧機車才停妥就覺得渾身不對勁,他摘下安全帽看
著一旁的景物建築,腦子裡千頭萬緒,事前做好的功課一併
湧上,關於這裡的傳說、忌諱,這時都鮮明的浮現。
「玨寧。」陰玨霆走了過來,「我有件事得跟你說。」
「我已經知道了。」陰玨寧用力點頭,「媽呀,我雞皮
疙瘩都站起來了。」
呵。陰玨霆嘆了口氣,「來之前就有心理準備了吧?我
們心懷敬意的參觀、拍攝,我想不至於會有事的。」
「希望。」陰玨寧扯開了嗓子,「小豆苗!」
嗯?正在拍照的洪筱荳聞言回著,「等一下。」
進入七美人塚前有一道門,難得現在沒有人,她要多拍
幾張照片,以備不時之需。
其他組員也都把東西卸下做準備,但是大家沒忘人手一
機,小智說得對,轉換一下心態,來做報告也可以是玩啊,
利用閒暇之餘多拍幾張照,上傳FB,一樣可以玩樂。
洪筱荳拍完才跑去找陰家兄弟,大家都進去了呢。
「平安符呢?」才靠近,陰玨霆就問了。
「嗯?戴著。」她用指甲勾出頸子上的紅線,「幹麼突
然問這……噢,不要嚇我喔!」
「這裡妳又不是沒做功課。」陰玨霆四兩撥千斤,「穩
重點,大家都要謹慎。」
洪筱荳用力點頭,這裡的傳說紛紜,誰都曉得發生過的
怪異事件。
七美人塚有段淒美傳說,明嘉靖年間有海盜登岸,欲汙
辱七位女子,所以她們決定投井自殺以保全名節,爾後居民
將井填實以為墳,結果墳上竟長出七棵香楸樹,恰如七位貞
烈女子。
而妙的是,整個七美島上,還真的只有這七棵香楸樹。
不過七美人塚也有許多禁忌,在這裡絕對不能有不敬的
言行舉止,更不能是攀折墓前樹木。
傳聞日據期間,曾有一位日本巡佐順手折一枝帶回家,
沒想到剛踏進家門,即告腹痛不止,最後得到塚前向「七美
人」謝罪,腹痛才不藥而癒;也有許多詭異的車禍,多是折
了花葉、或是做出什麼不禮貌的事,撞樹撞石互撞的車禍層
出不窮!
一穿過那圓拱門下,連陰玨寧都感到冷風颼颼,眼前看
去明明是寬廣之處,陽光普照,正前方一立碑,寫著「七美
人塚」,後方還有高聳石塚;但他只覺得全身發寒,禁不住
一陣寒顫,轉頭去看哥哥,陰玨霆只是搖頭,這裡可真是
「名不虛傳」。
裡頭只有幾位零星遊客,拍照看著碑文,工作人員點燃
一把香放在桶內,表示想拜的人可以拜拜沒關係;石碑在一
個環狀空間裡,後頭便是七棵香楸樹,大部分遊客都是繞著
那樹外圍走,路呈半圓型,一路上可見各個年代石碑、看著
那有花無果的樹,每個人都忍不住多拍幾張。
陰家兄弟沒有走進去,不適感告訴他們乖乖的在外圍就
好。
「為什麼我們會這樣?」陰玨寧跟哥哥低語著,「我們
以前有這麼敏感嗎?」
「我也不知道。」陰玨霆搖了搖頭,「會不會是上次美
國事件後遺症?」
「厚……可是我後來回想,你不覺得美國的事也很怪
嗎?」陰玨寧一邊說,一邊往那樹叢裡看去,又瞇起雙眼眨
了眨。
陰玨霆注意到他的動作,也跟著看去,果然看見在樹叢
中或有陰影,這便是他最近苦惱的事情,認真回憶,去美國
前就有這種狀況了。
「你眼睛也不舒服嗎?」他問著,「常看到黑影,但是
揉了揉眼又不見了。」
「咦?哥也是嗎?」陰玨寧顯得很訝異,「我本來是想
去看醫生的,但是在美國發生那些事後,回來都忘了。」
「咪兔。」陰玨霆閉起一隻眼望著,「不過我看的黑影
有時候有點像人……」
記得要去美國交流時,他曾在外頭看見遊覽車上有個詭
異的人,但一上了車子,那個靠窗的位子並沒有坐人,當時
他並不覺得奇怪,可是事後回想,會發現事情好像從那時候
開始……
總是看到有什麼東西飛掠,緊接著在美國校園、旅館都
撞邪,那種感覺真不是普通的差!
王琇儀站在碑前,裝可愛的做個自拍,其他人繞一圈後
都走了出來,紛紛朝著站在廣場上的陰家兄弟聚集;洪筱荳
跟周儀婷跟工作人員交涉,他們為了做作業在這兒拍攝簡單
的場景,但是不會妨礙到其他遊客,工作仁員欣然同意,還
說會幫他們留意,盡量不要讓人家闖進鏡頭裡。
其實無所謂,就是要有人來人往的感覺才真實嘛!
火雞負責從另一個角度遠拍攝,小智負責打光,這邊的
故事很簡單,只是一個女孩到七美人塚觀光時,與男主角初
遇的故事。
男主角,最後落在陰玨霆身上。
沒經過太多爭吵,陰玨霆的氣質跟個性也比較合適,要
陰玨寧在那邊裝做文藝青年他會受不了,而且還得聽著別人
安排擺動作,他本來就不是那種個性的人,早晚會不耐。
每個角度都得重拍一次,雖然豔陽高照,但是真正開始
投入拍攝時,不知怎地連火雞都沒有在抱怨,小智負責拿著
保麗龍版打光,穩穩的照著王琇儀其實原本就很白皙的臉
龐。
「同學……」鏡頭裡,陰玨霆從地上撿起布皮夾。
王琇儀回首,她詫異的看著他手上的袋子,是她的相機
袋,微笑著頷首道謝,這瞬間,她下意識瞥了一眼攝影機。
「卡!」陰玨寧立刻喊出聲,「琇儀學姊,妳不可以看
鏡頭啦!這太假了!」
「啊……」她咬了咬唇,「對不起啦……唉,我就很習
慣找鏡頭嘛。」
「不行,自然自然,妳要假裝我們都不在,就只是有人
撿到東西叫妳。」陰玨寧轉向哥哥,「哥,你站太斜了,背
向鏡頭就看不到你的臉。」
「好。」陰玨霆勉強笑著,冷汗從頰旁滑下,越靠近七
美人塚,他越感到不對勁。
重拍一次,王琇儀做了幾個深呼吸,讓自己處於自然狀
態,想著她只是到七美島上玩,沒有其他同學在……她拿著
手機拍著景點,小袋子掉了出來,陰玨霆撿起後喚著她,一
切都很自然,接著再從另一個角度拍攝一次,也一次成功。
這瞬間氣氛變得都不一樣了,每個人都有負責的工作,
同時間得到了某種程度的成就感。
「我這角度拍起來,王琇儀變得超清純的!」火雞嚷
嚷。
「什麼變得……我本來就很清純!」王琇儀不客氣得打
了他一下,「怎樣,拍起來效果好嗎?」
「開玩笑,我多認真的不手震啊!」火雞突然變得自信
滿滿,「欸,雙胞胎,我覺得可以再從七美人塚裡再拍出
來,讓門口做背景,有不同的感覺!」
七美人塚裡……陰家兄弟緩緩看右手邊的塚,卻只覺得
一股惡寒,「如果你願意的話……多點畫面總是好的。」
「我沒問題啦!反正多拍幾段不同角度,啊小豆苗要怎
用就隨她!」火雞興頭都上來了,「可以吧,小豆苗!」
「可以可以!」身為剪輯者,越多素材是越好用的,
「那我也從那邊取景幾張!」
陰玨霆伸手要拉,但是想到太難解釋,反正小豆苗沒感
覺就好是吧?唉唉,他深吸了一口氣,告訴火雞取景的角
度,以及主角們要怎麼配合,再拍一次。
「這次王琇儀在照相時動作慢一點,可以試著拍完照查
看,或是在上傳的感覺,讓鏡頭在妳身上停久一點。」陰玨
寧提出新的拍法,「小豆苗也可以多拍幾張,我們還可以編
成片頭!」
「這不錯!不過王琇儀可得專注,不能再看鏡頭!」周
儀婷嚴肅的說著,但氣氛正好,王琇儀倒是沒生氣。
「那我真的上傳好了,這樣就自然了吧?」她將被風吹
亂的鬢髮撩至耳後,走到定位點,「開始嘍。」
「好──」陰玨寧手持攝影機,「開麥拉!」
王琇儀站在七美人塚前,認真的拍了幾張照片,接著低
首開始選照片上傳,站在七美人塚裡的火雞認真的錄著她滑
手機的畫面,一旁的洪筱荳也移動位子多拍了許多特寫鏡
頭,琇儀學姊始終帶著淺笑,拍起來煞是好看,她已經想好
要怎麼處理這些照片了。
而王琇儀身後就站著彷彿一起觀光的陰玨霆,銀邊眼
鏡,文質彬彬的模樣,真是一點都不能否認,他們兄弟都有
張迷人的帥氣臉龐;明明只是穿著簡單的襯衫,卻還是有王
子形象。
利用景深技巧,拍攝琇儀學姊的特寫,還有後面那模模
糊糊的男子,彷彿正在看著學姊……嗯?透過鏡頭,洪筱荳
有點錯愕,為什麼她覺得琇儀學姊的表情變了。
眼睛越瞪越大,笑容消失不說,取而代之的一種驚
恐?!
「哇啊──」下一秒,她尖叫出聲,把手機拋了出去!
「什麼?」就在他面前打光的小智立刻接住差點就陣亡
的手機,整個園區所有人都錯愕的看向尖叫的王琇儀。
她一尖叫就往後跑,直直撞上陰玨霆,不顧一切的埋進
他胸前,雙手緊揪著他的臂膀,全身抖個不停!
「那……個!有那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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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男人笑著朝大家頷首走出,身跟著妻子跟另一
個女孩,看起來年紀更小,緊緊牽著媽媽不放。
「啊……對不起,我們是不是太大聲了!」陰玨霆趕緊
起身道歉,「我們沒注意到一樓也有人……」
「沒事,沒事!現在是白天,出來玩本來就是會很熱鬧
嘛!」男人笑著打招呼,「你們……看起來很年輕啊,都是
學生吧!」
「嗯,我們都是高中生。」陰玨寧也禮貌頷首,「這幾
天我們會注意的,晚上避免吵到你們!」
「謝謝,孩子大概九點就睡了,這點真不好意思。」妻
子在後面說著。
陰玨寧蹲下身,跟那黃衣男孩面對面,「嘿,你穿這樣
好可愛!要去哪裡!」
「吃冰。」男孩開心的說著,「我要去吃冰!」
「哦,這裡的火龍果冰很有名耶!」陰玨寧輕輕壓了他
的棒球棒帽簷,「好好玩吧!」
「吃冰吃冰!」妹妹也搖著媽媽的手應和著。
「好好,先帶你們去玩,我們回來再去吃冰喔!」媽媽
輕聲說著
「我不要!我現在就要吃現在就要吃!」哥哥拗了起
來,「現在現在!」
爸爸趕緊把孩子帶了出去,結果他們就在外頭繼續吵,
洪筱荳跟到紗門邊看著,原來外頭那兩台機車就是他們夫妻
的啊……黃衣男孩接過安全帽立刻扔在地上,嚷著要吃冰,
爸爸拾撿起來叫他戴好,他又往地上扔去。
最後,這對父母妥協的答應先去吃冰後,孩子這才滿足
的乖乖戴上安全帽。
「死小孩,吵什麼?」火雞不知何時站在她身後低喃
著,「這樣就答應,難怪一堆孩子都騎在爸媽頭上!」
「說不定那對父母是怕吵到我們,畢竟孩子這樣大吼大
叫,總會在意別人觀感的吧!」坐在沙發上的周儀婷望著身
後的窗戶,「我剛留意到爸爸一直往我們這邊瞥。」
「看了就煩,有求必應,這兩個死小孩一定很難伺
候!」火雞不耐煩的嘖了一聲,洪筱荳眨眨眼,啊她一點也
不覺得火雞很好伺候耶……
火雞才轉身,手機就響起了跳針的音樂,他接起來往迷
你櫃檯那邊去,陰玨寧則繼續跟大家確認該帶的東西,他們
準備要出發了。
「喂?什麼?我到了啊!」火雞粗嘎的說著,「厚,
爸,你很煩耶,幹麼動不動就要打電話?我們在討論事情
啦,你不要吵,掛了掛了!」
就這樣幾秒鐘,他不耐煩的把電話切掉,抬起頭時剛好
跟洪筱荳四目相交。
「你爸喔?」她好奇的問。
「厚!馬的真丟臉!」他不客氣的回著,「死老頭子煩
不煩,叫我到了要打通電話,晚上還要再打電話給他報備,
囉哩叭唆的!」
「你爸也是擔心啦,畢竟我們都未成年啊!」洪筱荳聳
了聳肩,「我剛在房間就報平安了呢!」
「那是妳們女生,婆婆媽媽!」火雞哼的一聲往沙發椅
走,「現在講到哪裡?要出發了嗎?」
「嗯,小智跟你呢……」陰玨寧再次交代。
洪筱荳輕笑,感覺火雞其實可能沒那麼壞,唸半天還是
沒忘記自己要做什麼!她也準備上樓要拿東西,卻看見有男
孩竟然在二樓處攀著扶把,整個人探身向下,幾乎要掉下去
的模樣!
「欸──危險!」她緊張的大喊著,「退回去!你這樣
會掉下來的!」
男孩瞪大了眼,驚嚇般的縮回身子,洪筱荳趕緊奔上樓
去要機會教育,怎麼知才轉個彎,男孩已經跑走了。
「怎麼了?」陰玨霆緊張的在樓下喊著。
「沒事……有個男孩半身都探出來了,我覺得超危險
的。」洪筱荳往樓下回應,「但好像太大聲了,把他嚇跑
了。」
「嗄?還有別的小孩喔?」火雞哀嚎著,「小孩這麼
多,最好是不要吵到我啦!」
「好了啦!我們又不是包棟!」小智在那兒輕聲勸著。
洪筱荳三步併做兩步的抵達二樓走廊,看向左邊的房
間,不知道那男孩住哪一間呢?要是這樣貿然的去道歉好像
又太唐突了。
「不要想太多啦,妳是好意,他要是摔下來才麻煩。」
陰玨寧也走了上來,「快點準備,要出發了。」
「嗯!」她用力點頭,「欸,要記得擦防曬,我等等拿
給你們。」
陰玨寧邊點頭邊把走廊窗戶關上,這風實在太大了,他
留一小縫通風就好;接著大家各自回房準備該帶的東西、備
水、擦防曬,王琇儀雖不甘願但還是取下假髮、換上簡單的
長T牛仔褲,老實說,真的好看多了。
「妳有帶帽子嗎?」周儀婷手上拿著一頂超寬帽簷的草
帽,「我覺得妳戴起來會很好看。」
王琇儀瞥了一眼那草帽,猶豫兩秒,還是拿過去戴上。
「哇~~」洪筱荳竟拍起手來,「琇儀學姊!妳超正的
啦!」
王琇儀難掩愉悅的看了洪筱荳一眼,站在鏡子前調整帽
子,「真的假的?」
「真的,連我也這麼覺得。」周儀婷用沒起伏的音調說
著,「妳其實很清秀,這樣才像妳。」
王琇儀得意的劃上嘴角,她兩邊都有酒窩,看起來更甜
了。
其實她原本就是三年級有名的甜姊兒,追她的人不計其
數,不過熱愛化妝打扮的她,居然沒有男朋友,這是最令人
吃驚的事了;但傳聞倒沒少過,多半都說她男友其實是大學
生,所以她看不上校內的男孩。
玨霆說有王琇儀在一定可以拍出唯美的微電影,而玨寧
也說以他來看,也會希望她來當女主角……科科,洪筱荳自
個兒竊笑著,純純的愛,在七美的島上的相遇,哇喔,真浪
漫呢!
如果她是女主角啊,那男主角一定要是──呃?她一
怔,就豆媽待,剛剛討論到最後,好像還沒有說誰是男主角
啊!
擦好防曬,她一骨碌跳起就拉開門,直接朝左手邊轉角
的202號門敲了下去。
「防曬防曬!」她大喊著,緊接著狂風吹來,她哎唷了
聲,頭髮又全亂了。
門打開是陰玨寧,很不客氣的噗哧,「瘋婆子,妳誰
啊?臉都不見了!」
「呸呸!」她把嘴邊的頭髮拉開,「這裡風有夠大的,
我頭髮都打結了……」
「哈哈,我看還是綁起來好了啦!」陰玨寧笑著把防曬
往裡扔,卻突然僵住──風很大?
他一手推開洪筱荳,狐疑的望著她身後的窗戶,每一扇
都開到底,跟剛剛他們上樓時一樣──但是,他剛剛明明把
窗子都關上了啊!
洪筱荳在看見陰玨寧神情的那一瞬間也想起來了,玨寧
關窗時她可是站在旁邊的!陰玨霆緩步走出,他感覺到氣氛
不對,正在擦防曬的動作停了下來,雙眼緩緩掃視走廊,再
對上弟弟的雙眼。
「別又來了。」陰玨寧用嘴型說著,無力的皺起眉。
「噓!」洪筱荳食指擱上唇,「不要亂想!你怎麼知道
不是……別人關的。」
她用下巴指著走廊另一端的旅客,大家剛剛都在房間
裡,說不定他們出來倒水時嫌不通風,所以才把窗子打開
了,誰知道?
陰玨寧覺得這有理,轉頭朝底間看去,他寧可相信這種
說法!拜託美國那種撞鬼事件不要再來一次了,他們的傷口
好不容易才好完全啊!
兩個學姊依序走出房間,阿力也好奇的走了出來,集合
時間已至,是該出發的時刻了;陰玨霆默默的回房去拾起背
包背上,其實從剛剛開始,他就覺得氣溫降了幾度,在沒有
冷氣的走廊上,卻有著與氣溫不相符的冷風。
但是玨寧沒吭聲,他也就暫時不提,他不希望上次的事
情造成陰影,沒事請千萬不要再招惹麻煩了,厲鬼什麼的通
通退散吧!
陰玨霆轉身往樓梯下走去,一陣狂風咻咻的吹進來,走
廊上每一扇窗子緩緩的移動……關上……打開……關上……
打開。
嘻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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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小組團隊合作總是不可能太過順遂,除了每個人有自己
的性格外,還有許多衝突需要磨合,這點陰玨霆早有心理準
備,而且目前為止處理的還算得當;畢竟他是校內的風雲人
物之一,不但誰都認識他,還有極其聰明的頭腦,總是能以
智服人。
除了對科學有些狂熱之外,簡直是校內女生的憧憬,而
運動健將的弟弟這次也幸運抽到同組,他在男生間比較吃得
開,連火雞跟小智都比較買他的帳,又是一個得力的助手。
不過……陰玨寧相當留意火雞,他對他們雙胞胎似乎有
些意見,多半就是因為他們平常風頭太健,惹得他無理由的
看了不順眼,所以說話做事總是處處找碴,把氣氛弄擰也是
一流。
女生部份唯王琇儀嬌了些,洪筱荳則負責女生間的和
諧,周儀婷學姊是精明幹練型的,她對琇儀學姊的精心打扮
沒興趣也不在乎,但不喜歡她屌兒啷噹的態度,所以剛剛在
房間裡氣氛也不是很融洽。
現在要擔心的,是微電影能不能如期拍完。
一行八個人在客廳集合討論,陰玨霆希望大家將地圖看
熟,萬一迷路也好自己回來,接著討論島上的景點,除了故
事中的景色之外,也要拍攝無人的景致,穿插在影片之中。
周儀婷相當認真的筆記紀錄,王琇儀依然是懶洋洋的模
樣,火雞根本採取不鳥狀態,放空的躺在個人沙發上,雙腳
還翹在桌緣,小智則是看起來很熱情的參與,但問意見時都
說沒意見。
「這邊最有名的是雙心石滬,我看潮汐表好像要早上近
中午時才退潮,所以那時才看得見。」陰玨霆看著鐘,現在
都兩點了,應該已經被漲起的海水淹滿,「所以我們今天先
去別的景點拍好了,雙心明天重點。」
「我想今天就先沿線去拍吧,七美人塚、月鯉灣、大獅
風景區這邊,今天外景能拍多少就拍多少!」陰玨寧向來喜
歡速戰速決,「琇儀學姊,妳的衣服不太適合,所以等等要
上去換一下。」
「咦?」王琇儀一怔,「哪裡不合了,我覺得很好看
啊!」
她今天穿了低胸的素身緊T加上白色短裙,雖面有穿安
全褲,但依然是辣到翻,可是……跟微電影的主題相去甚
選。
「我們是在講純純愛情耶!我說實話,妳連髮妝都太濃
了,一點都不像學生!」陰玨寧說話相當直接,「妳應該有
帶比較普級版的衣服吧?」
「她沒有的話,我有。」周儀婷淡淡接了一句。
王琇儀立刻扳起臉孔,「我們身材差這麼多,穿妳的衣
服跟布袋一樣鬆垮多難看?」
哇喔!男生們悄悄交換眼神,怎麼突然間有點小火花的
感覺?
「哎唷,不要吵架不要吵架!」洪筱荳趕緊出來打圓
場,「琇儀學姊,我覺得妳平常就很好看耶,紮馬尾起來也
很自然啊!」
王琇儀扁著嘴不想說話,她原本是要是展露自己的美麗
跟好身材的。
陰玨寧接著提醒大家要帶著器材,也硬分配工作給火雞
跟小智,這可不是說他們不要就不要的,既是團體活動,就
得非分工合作。
「煩死了!出來不懂得好好把握機會玩,難得是學校出
錢耶,你們還真的很認真要拍什麼微電影?」火雞不爽的把
手上的資料往桌上甩去,「你們不會就幾個人去照照相,然
後回去組成影片,打上一堆字幕,當公益廣告不就好了?」
「這不是我想做的東西。」陰玨霆沉穩的回應,「組長
有絕對的決定權,希望學長不要忘記……我認為什麼事情都
帶有故事,有故事的東西才能引起人的共鳴。」
「故事?呿,說話真好聽!」火雞相當嗤之以鼻,「什
麼都有故事?那這間民宿有嗎?我坐的椅子有嗎?這張桌子
有嗎?」
邊說,他還使勁踹了一下桌子,陰玨寧超不爽的站起
身,這傢伙到底想亂什麼?
「都有喔!」大力緩慢的開口。「說不定有人在那張椅
子上哭過,有人聚在這裡渡過快樂的聚會時光,在民宿裡告
白成功……這些都是故事啊!」
所有人詫異的看向搬椅子坐在角落的大力,真想不到他
雖木訥不擅言語,但一開口就驚為天人啊!陰玨霆感動的劃
上笑容,大力所言便是他所想,每一個地方、每一顆石頭,
都有著只屬於它的故事。
「肖仔!」火雞倒不領情,再補踹一腳桌子就站起身要
往門外走去。
「火雞火雞!」小智見狀況不妙,趕緊拉住他,「你不
要這樣啦,這個不做好我們也不能畢業啊!」
「那可以做簡單一點啊……」火雞很不耐煩,「難得可
以到這裡玩,搞什麼微電影製作,我看別組都用的超簡單,
我就衰小被分到這一組。」
「喂!」陰玨寧忍無可忍了,「我有個超簡單的辦法,
你就去玩都不要做沒關係,那我跟學校回報把你從我們這組
剔除就好怎麼樣?」
咦?洪筱荳愣了一下,這是哪門子的辦法啦!這樣不就
表示火雞沒有組別也沒有分數了?除非他自己在這裡製作相
關的特輯?但是學校規定至少要四人一組的組別,更何況組
員名單是學校抽籤的,每一組現在都分得好好的,火雞無論
如何不可能獨立完成!
「馬的你是在威脅我?」火雞果然橫眉豎目的轉過頭
來,一副要幹架的樣子。
陰玨霆才想開口,角落的大力突然慢慢的站起來,那身
高與體型,像一堵牆般的逼近火雞,他彷彿在警告火雞:請
不要亂來。
「好了!」陰玨霆嘆口氣,站起身來,「大家都是一組
的人,這樣子劍拔弩張下去是沒有結果的,乾脆我們現在就
開門見山把意見跟不滿都說清楚,避免三天兩夜的製作不完
全,損失的依然是我們自己。」
現場一陣靜默,大力沒有回位子坐下,而是距離火雞五
步的距離對峙著,陰玨寧就站在哥哥身邊,也正是火雞旁
邊,避免火雞想對哥哥不利:女生們坐在長沙發上,唯有邊
角的王琇儀彈著手指,打量著狀況。
「我討厭做事。」她率先出聲,「我喜歡美美的拍照,
所以你們要我當主角我很樂意,但是做事搬東西我才不
要。」
「所以妳只負責記帳。」周儀婷接了口,「拍戲不如妳
想像中的輕鬆,等等拍不好我們還是會請妳重來,所以給妳
的工作並不多。」
王琇儀睨了她一眼,這女人中規中矩的叫人看了不順
眼,「我知道,我又沒說什麼,我只是先把我的要求講清
楚。」
「很好啊!相當盡責!」陰玨寧抓緊機會,「所以剛剛
說的衣服問題也要記得改進!」
她翻了個白眼,沒好氣的別過頭。
「我沒有意見,我只希望把報告用好。」大力一字一字
的說著,「我可以搬東西、幫忙所有事情。」
洪筱荳笑看著大力,他真的是個好人!
「我們也是啦,我們都快畢業了,這分數對我們很重要
啊!」小智連忙拽著火雞一起說,「他個性比較衝,你們不
要介意啦!」
「那你們能做些什麼?」陰玨寧立刻開口問。
「呃,能做的都做,都做!別看火雞這樣,他很機靈的
咧!」小智已經知道陰玨霆不是那種隨便凶凶就會默默做事
的人,更何況他們兄弟還分在一組,這力道大多了。
畢業比較重要,逞一時之快的事根本搬石頭砸自己的
腳。
他眼尾瞟向火雞,誰喜歡做事啊,但被分到這組有什麼
辦法?「就當玩嘛!」
「這能叫玩?」他還皺眉。
「就轉換心情啊!把這一切當做在玩!」小智只能這樣
說服他。
火雞的眼神依然凌厲,前兩年的報告他什麼都不必做,
嗆一下同組的誰敢叫他做事試試看就好了,這次才高二不知
死活的學弟竟然敢威脅他!
但是,偏偏小智說得對,不配合就沒有成績,這樣便會
影響到畢業……可惡!他居然會屈服在這對風頭最健的雙胞
胎頭上!
最終,他坐了下來,但配合度依然不高,不過陰玨霆覺
得無所謂,做事就要是共室共識共事,至少目前頭兩樣勉強
達到了,再著手進行便不難了。
因此陰玨寧開始指向地圖,要大家再記一下路跟順序,
並且說明下一站要做的事情;他負責的場景細目分配,周儀
婷則負責劇本跟幫助演員走位,洪筱荳則是紀錄,她可以趁
空拍照,拍攝過程中她沒什麼吃重的工作,但是……負責剪
輯製作影片的是她,其實是責任很重大的工作。
洪筱荳非常喜歡剪輯影片以及運用軟體,以前她就喜歡
把大家的照片跟出去玩的錄影收集起來,做成小短片;之前
他們到美國交流時,就由愛攝影拍照的陰玨寧負責掌鏡,用
攝影當做日記,紀錄在美國的每一刻……雖然也因此拍到一
些有的沒的,但至少在美國的點滴都收錄進錄影機裡了。
接著再經由洪筱荳巧手剪輯,變得更加精彩豐富,簡直
就像是一部紀錄片了!
所以,有他們在一組,陰玨霆覺得心裡異常踏實,就算
其他組員有待磨合,光這兩個人就是最大的支持了!
陰玨霆一邊聽著弟弟的分配,一邊留意有沒有錯漏,他
的位子在最靠近門的沙發,斜斜的往前可以看見一部分的樓
梯,眼尾感覺有什麼影子飄忽,他探身往右去,看見那小男
孩小手抓著欄杆,在上面那層樓梯往下偷偷望著他們。
呵……他動動手指,真是好奇寶寶。
男孩小手跟著揮揮,卻沒多留,又害羞的往樓上跑去
了!
同一時間,一樓廁所旁的房門突然開了,火雞的角度恰
好能看見,他錯愕的直起身子,他不知道對面有住人耶!
一個男人探頭出來,看了他們一眼,是個約莫近四十的
男人,灰白頭髮跟鬍子,跟前有個男孩,戴著可愛的棒球
帽,咕嚕嚕的眼睛轉著,鮮黃色的衣服,看上去大概八、九
歲有啦。
所有人都靜了下來,錯愕的回頭,因為沒有人想到一樓
那間房有住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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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隊出發,小豆苗領頭,從一間餐廳旁的小徑騎上,那
是個陡坡,窄巷不寬,一台接著一台向右繞上;機車一開始
馳騁,風勢便更加強勁,雖說已是夏末,但是太陽依然炙
熱,迎面吹著涼風,感覺甚是暢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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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白色的船緩緩的在風浪中靠岸,船員們俐落的打開艙
門,鋪上板子,好讓乘客們能依續下船;女孩急匆匆的從船
裡連跑帶跳的上了岸,身子還有點踉踉蹌蹌,活像仍在海上
一般。
「陸地!陸地──」她誇張的大喊著,身上掛著大包小
包的東西,無力的蹲了下來。
「洪──筱──荳──」後面傳來吼叫聲,「妳忘記搬
東西了!」
「啊啊!」她大吃一驚跳了起來,趕緊回身往船艙走。
一個高大的男生提著她負責的器材走了出來,憨厚的笑
著,「我幫妳拿了啦!沒關係。」
「大力你人真好~~」洪筱荳笑得一臉賊樣,「都不像
某人講話都凶巴巴的!」
眼尾一掃,她看向從艙門走出的兩個男生……兩個穿著
同樣的衣服、同樣的褲子、同樣的鞋子,連五官都一模一樣
的雙胞胎。
「該不會講的是我吧!」陰玨寧把行李箱放下,「自己
負責的東西沒帶還敢囉嗦!」
「我只是一時忘記了嘛!」洪筱荳一臉無辜的噘起嘴,
「我超暈的,看到平地就想要先衝上來啊!」
可不是嘛,這一趟將近兩小時的航程風浪甚大,整艘交
通船簡直是搖搖船,坐在船艙裡依然晃的天旋地轉,洪筱荳
還鐵齒的不吃暈船藥,拿著相機在船尾拍藍天碧海,沒半個
小時就乖乖回到位子上感受著旋轉之旅了。
不過,最慘的還是……雙胞胎之一的陰玨霆。
「陰玨霆還好吧?」學姊關切問著,「你臉色超白
的!」
戴著眼鏡的男孩勉強擠出微笑,他坐什麼交通工具都
暈,連飛機都不能悻免,更別說這種搖搖船,在船上吐了兩
次,根本沒吃早餐卻連胃酸都吐光,明明有吃暈船藥還是難
逃暈船命運。
攙著他的是雙胞胎弟弟,陰玨寧只是有點不適,但沒有
到想吐的地步,這時他就會好羨慕運動健將的弟弟,身體強
壯,從來沒暈過任何交通工具。
其他同學主動過來幫忙提拎雙生子的行李,大力還先一
步為陰玨寧取下肩上的背包,他要攙扶哥哥,背著東西實在
不方便;洪筱荳已經先拿一批到港口前的大涼亭去放,再奔
回來接手剩下的東西。
「那邊有一間便利商店耶!」洪筱荳看見不遠處就有一
間店,「我去買熱飲好不好?」
陰玨寧立刻點頭,催促她動作快點,哥哥真的很難受,
他們之間有著雙生子的聯繫,所以他清楚的知道哥哥的不適
感;而洪筱荳就住隔壁,從小一起長大,所謂青梅竹馬,所
以對彼此知之甚詳,這個時候,陰玨霆需要的是一杯熱騰騰
的奶茶!
七美港口的兩個木製涼亭寬大舒適,整個涼亭做十字分
割,所以有四個出入口,而每個區塊都有紮實的椅子跟木
桌,位子甚多,因此陰玨寧將哥哥扶到最近的椅子上坐下,
大家的行李散落在旁,幾個同學則盡可能的把東西整理在一
起。
其實這一趟是三天兩夜的旅程,但嚴格說起來大家不是
來玩的,而是來做報告,因為這是相當重要的功課,不僅僅
決定了學期總成績,還有個人與學校的榮譽。
他們就讀的T高中是屬於菁英學校,教育方式與其他學
校都不同,著重專才培養,並且對於課業以外的東西都相當
重視,這堂社會學的科目是每個年級都要上,內容多半在於
公益、社會服務等項目,種類之多森羅萬象,全依學生自己
喜好。
而每學年會有一次盛大的作業,做得好的將會直接加分
在總平均上,並且記功嘉獎的更是不用說,而且每一種分類
的優勝,還將參加校際的比賽,無論如何,都是一種榮耀。
小組成員全體都是由學校抽籤,因此成員會來自各個年
級,而被抽中組長的人可以決定要做的主題與類型,不需與
小組成員討論,且小組成員也不得有異議,大家必須在已決
定的主題下進行團隊合作,消弭歧見與磨合個性……高二的
陰玨霆非常籤王的被抽中組長,這是第二年參與,去年的一
切歷歷在目,從爭吵到成果完工,過程艱辛卻相當難忘。
去年他們三個臭皮匠各自分散,今年孽緣使然,竟然全
在同一組,導師還再三強調真的是巧合,校方公佈小組名單
時連導師都傻了。
洪筱荳自是樂見其成,跟陰家兄弟在一起根本萬歲,大
家默契十足,做起來應該會比較輕鬆,而且今年陰玨霆身為
組長就握有主題選擇權,他選擇了推廣觀光,所以他們才會
乘風破浪,來到這個風光明媚的七美小島上。
「來了來了!」洪筱荳急急忙忙的奔回來,「超燙的,
我把蓋子打開好了!」
她把杯子擱上桌,小心翼翼的掀開杯蓋,果然冒著滾燙
的煙,仔細的吹了又吹,才把杯子遞給虛弱的男孩。
「謝謝。」陰玨霆笑看著她,接過了紙杯,
哎唷!看玨霆笑得那麼難受,他身體一定非常不舒服,
喝點熱的下去會比較好,然後就是……他們得先到民宿去才
行。
她趕緊起身,左顧右盼尋找組員,大家怎麼一下船就鳥
獸散了,這邊也沒多少地方可以跑啊。
「小豆苗,妳去租機車。」陰玨寧交代著,「我們先去
民宿休息一下,吃點東西。」
「好,我……」
「車子租好了。」宏亮的聲音伴隨著鑰匙聲,女孩從外
面走進來,「我已經跟老闆娘談好了,我們之中只有火雞滿
十八可以騎機車,其他人都得騎電動機車。所以火雞要出示
駕照。」
男生也才四位,他們先去檢查車況,而剛剛租妥車子的
機靈女孩是高三的周儀婷學姊,可能因為有過經驗,所以動
作相當迅速,行前會議時大家都見過,連洪筱荳都對她印象
深刻……是個相當幹練沉穩的女生。
「組長,地圖我也拿了,這裡的路其實很好找,再休息
一下我們就進民宿好嗎?」她問著陰玨霆,在等他的確認。
「學姊,謝謝。」陰玨霆點點頭,有這個學姊助益相當
的大。
「那我來看地圖。」洪筱荳接過了地圖,七美島果真不
大,立刻就看見了他們所住的民宿所在。
用原子筆劃出實線,她走到涼亭外確認從哪條路上去較
為直接,電動機車也已經備妥,他們總共八個人,有的車子
要載配備,也要維持機動性,所以兩台雙載,租了六台車。
「欸,陰玨霆,那我就跟阿智一台喔!」高三學長火雞
問著,他當然要載同班的小智。
「不,火雞載儀婷學姊。」陰玨霆做了決定,「另一看
誰先載我上去。」
「咦?」現場一片錯愕驚呼,火雞不爽的長鳴一聲喇
叭,「喂,有沒有搞錯,我們同班的耶!」
「同班平常相處的時間夠多了,我們出來就是要學習跟
不同人相處。」陰玨霆外表雖看似文弱,但是說話的語調卻
帶著些許威嚴感,「請你配合。」
哇喔,玨霆真的威嚴起來還是挺有架子的耶!洪筱荳吐
吐舌,逕自挑了台電動機車,戴上安全帽,準備出發,玨霆
應該是由玨寧載送,這個她不必擔心。
「王琇儀學姊!」陰玨寧扯開了嗓子,「不要再拍了!
我們要出發了!」
倚在椅子上試圖拍出復古風情的王琇儀回首,不甚高興
的撇撇嘴,這才勉強站起來,拉著她那粉紅色的行李箱往這
兒走來,仔細瞧,她還穿高跟鞋來咧!
假睫毛放大片還有完整的全妝跟假髮,洪筱荳在本島會
合時有點傻眼,雖然她是這次的女主角,但學姊好像沒搞清
楚他們是來幹麼的?
還有,這小島風這麼強,太陽炙熱,她的完美裝扮可能
只消片刻就完蛋了。
周儀婷遙望著動作緩慢的她,不耐煩的嘆口氣,「她真
以為自己是明星嗎?這種天氣跟風勢,眨眼間就可以卸下她
的裝備了。」
「噗……」洪筱荳不敢笑得太大聲,陰玨寧遠遠看著那
個一直都跟大家格格不入的學姊,團體中總是會有這樣幾個
人,王琇儀學姊從一開始就愛理不理,行前會議過程都在滑
手機,只說她不要曬太陽,不做苦力,拉拉雜雜條件一堆,
但就是沒說她打算負責什麼。
另一個麻煩則是火雞,屌兒啷噹不說,他只把這當做來
玩,見面就放話說他什麼都不會,得辛苦他們了;同班的小
智是那種偽裝術高超的人,很會講話,提了一堆意見「應
該」怎麼做,但是論起負責時立刻龜縮,還要火雞來幫他嗆
聲說不要找麻煩。
大力人如其名,力氣很大,一百九十二公分,體重也有
八十公斤,噸位也不小,憨厚老實,說什麼做什麼,非常內
向也不太會說話,只是望著王琇儀學都會臉紅。
王琇儀笑望著陰家兄弟優雅走來,這可是學校裡有名的
雙生子,雖說都有著一樣好看的臉龐,但是斯文有禮的陰玨
霆還是比較可愛,抽到跟他同組挺幸運的。
「該走了,行李自己放。」陰玨寧交代著,他自然會全
力協助哥哥。
自己放?王琇儀噘起嘴,怎麼一點都不貼心啊?陰玨寧
不是不好,他在球場上時簡直帥呆了,人也聰明,只不過跟
他哥哥是相反的類型,活潑熱情開朗,就是說話是直了
點……女生吶,都喜歡翩翩公子型的。
「幫我放。」她露出甜笑,把行李箱擱在陰玨寧面前。
陰玨寧蹙眉打量了她,總是有搞不清楚狀況的傢伙,
「學姊,我們是出來做報告的,不是來演公主的,這種小事
自己來好嗎?」
「噗……」洪筱荳這次笑出聲了,她趕緊拎起自己的行
李箱,完全以身做則給學姊看,還婉拒大力的主動幫忙。
拜託,她是後製組,裡面有電腦跟錄影器材耶!學姊她
負責演出女主角跟記帳,需要帶得東西不多啊!
王琇儀扯扯嘴角,沒好氣的拖過行李箱,一邊叨念著剛
擦好的指甲油會壞掉,還是心不甘情不願的拖到藍色電動機
車邊,重重的擺上去;火雞超不爽的找陰玨霆理論未果,因
為周儀婷學姊一個箭步上前,一句話都沒說直接氣勢壓境,
他摸摸鼻子,把自個兒的行李扔上了機車。
「好多了?」陰玨寧問著哥哥,聽他剛剛說話有力多
了。
「小豆苗買的奶茶威力驚人。」陰玨霆笑了起來,「等
等再休息一下就沒事了──小豆苗!」
「有!」洪筱荳站在機車邊,她正在看地圖呢。
「妳先帶路到民宿去!」陰玨霆說著,其實領路不是洪
筱荳的工作,但是她現在是唯一仔細看過路徑的人。
「沒問題。」她笑著跨上機車,大家都戴妥安全帽,紛
紛轉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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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 子
摩托車在小徑上呼嘯,一行六個人騎著三台機車,在黑
夜裡穿梭,小島上陣風強勁,加以騎車時的風速,讓人有種
乘風的快感!
夜幕讓世界一切都成黑,即使騎在外環,也依然看不見
白日裡蔚藍的大海,可是卻聽得見海浪拍打岸邊的聲音,
沙……沙……沙……聽著都令人覺得心曠神怡。
領頭車的速度突然變慢,引擎緊接著發出怪聲後,隆隆
隆的停了下來。
「怎麼了?」後頭同學跟上。
「不知道啊,發不動!」男孩子認真催著油門,但是機
車傳出一種重感冒的咳嗽聲,呼嚕嚕。「爛車子!」
「是不是沒油了?」車子都停了下來,關心的問著。
「沒有,還有一半以上咧!」騎士熄了火,重新發動,
仍舊一樣的情況。
「哎,幹麼這麼急?」女孩從車上下來,「這裡有一大
片草地耶,我們乾脆就在這裡看星星好了!」
這小島本來就人煙稀少,幾乎沒什麼光害,現在才九點
路上就已經無人無車了,眼下一大片斜坡,又臨海,如果能
躺在這兒觀星,耳邊聽著海浪沙沙,享受著陣陣海風,其實
倒也不失一種享受啊!
而且大家剛剛在山下的便利商店也滿了零食跟啤酒,恰
好能在這裡野餐呢!
「好像不錯耶!」有女生開心的摘下安全帽,「就在這
邊觀星喝酒,超棒的夜遊!」
一群學子深表讚同,還有什麼比這更棒的呢?來到海邊
小島就要享受青春,夜晚狂歡,像這種隨處機車一停就能躺
下的生活,平時哪做得到?
因此他們紛紛將機車靠邊停好,其實這路也不大,大燈
照著底下的坡地,眼前先是下坡地,大概五公尺後又遇一個
凸起的小山丘,靠左邊也有另一個隆起的坡度,中間偏左是
個小隘口,從那個角度才能看見崖邊,再下去就是大海,因
此安全上不需多慮,大家不要走下去,只要待在靠路邊的斜
坡僅可。
路旁沒有圍牆,乾枯的雜草稀落,這是個岩石小島,土
壤層甚少,因此沒有什麼雜草叢生或是綠樹成蔭的景像;學
生們確定安全後紛紛往下走到下坡處躺好,機車留燈以警示
後頭來人,但盡量不往山坡這裡照,以免影響到他們觀星。
「那顆星星好亮喔!」女孩指著天空最閃亮的星星說
著。
「那是什麼星?」
「我怎麼知道……哈哈!看那邊那個一閃一閃又在移動
的!」男孩調皮的嚷著,「我至少知道那是艾爾普蘭星!」
「厚!你很煩耶!」
學生們嘻鬧著,一邊喝著冰涼的啤酒,海風吹來是有些
涼意,但其實相當舒服,尤其伴隨著沙沙海浪聲,舉目所及
是藍幕星辰,今夜天氣清朗萬里無雲,還能看到點點銀河,
這般氛圍讓聲音越來越小,大家都希望能寧靜的享受自然。
帶著點酒意,有的人索性闔上眼打盹,有個人則是輕輕
哼著歌,也有人閉目養神但未入睡,只是想要感受那種海浪
在身邊的感覺……嘩嘩嘩……沙……嘩嘩嘩……沙……嘩嘩
喀。
咦?躺在最左邊的女孩睜開眼睛,怎麼聽見了奇怪的聲
音,有點像是石子的聲響,就在他們附近,像是有人踩在石
上行走。
這裡還有別人在嗎?她警覺著,聲音來自更下方較遠
處,比較靠近海岸的地方。
「嘩……嗚嗚……嘩嘩……喀啦……」在浪擊石岸中,
真的夾雜了其他聲響,女孩子身體有點緊繃,平常亂聽亂開
玩笑的傳說突然都浮現在腦海裡,什麼海裡有著許多亡靈,
隨著每一次的白浪拍擊意圖回到岸上……
她打了個哆嗦,不懂自己是不是錯覺,但是她真的覺得
有隱約的哭聲藏在浪裡。
「欸,你們有沒有聽見?」女孩用氣音說著,「有奇怪
的聲音!」
「什麼奇怪的聲音?」男孩子神經粗,直接大聲的回
著。
「就有人走在石頭上的聲音啊!」女孩雙手肘貼地,微
撐起身子,「而且好像還有人在哭?」
這樣的言論引起些微恐慌,連睡著的人都因此甦醒,
「欸,妳神經過敏了吧?」
「我才沒有!」她噘起嘴,手裡緊握著手機,卻沒也勇
氣往下照去。「真的有人走上來,腳還踢到石子。」
「厚!」最右邊的男生不耐煩的坐起來了,「妳是非得
搞到大家都害怕才爽就是了!」
女孩噘起了嘴,很不爽的看向左邊,「我是說真的,又
不是在嚇你們!」
「好啦好啦,不要激動!我是沒聽到什麼哭聲跟走路聲
啦,說不定是風聲讓妳多想了!」旁邊的男友伸出拍拍她,
「乖啦,放鬆一點,不要胡思亂想。」
「我才沒有胡思亂想!」她躺下來,氣呼呼的側身轉向
了他。
她滑開手機,點選手電筒直接就往隔壁的男友照去──
結果緊挨著她的哪是她男友?那是一張慘白的、小小的臉
蛋。
女孩與他面對面,只差兩吋就貼上鼻尖,她瞪大了雙眼
說不出話來,男友還在那兒雙手枕腦後,嘴角挑著笑著望著
星空。
這個男孩是什麼時候在這裡的?
「怎麼啦?生氣啦?」他笑笑地轉過來看向莫名其妙沉
默的她,「就……」
是誰?男友愣愣的看著背對他的幼小身軀,這男孩什麼
時候躺到他們之間的?「小朋友哪裡來的?」他撐起身體問
著。
越過男孩頭上往女友那邊看去,女孩僵硬著身子不敢動
彈,兩眼發直的瞪著那個望著她的男孩,這樣的地方,怎麼
可能無聲無息的跑來一個孩子!更別說機車大燈在後頭亮
著,有什麼人逼近都會有影子的啊!
「什麼小朋友?」其他人聞言紛紛也看了過來,手機手
電筒一一亮起。
然後,那個小男孩坐了起來,身子面對著女孩,頭卻轉
了一百八十度,回頭看著其他的學生們。
這個瞬間,空氣彷彿凍結了,該是微涼的海風現下感覺
冰冷異常,所有的學生陷入沉默……最後,是女孩的尖叫聲
劃破了靜謐。
「呀──」她是男孩目前唯一沒看的地方,尖叫著跳起
來,就要往路邊摩托車衝去!
嗯?男孩歪了頭,頸子再繼續轉一百八十度,看著逃走
的女孩喀喀喀,頸上的皮膚都因為繞了一圈而擠出紋路來。
「哇啊啊!」這一叫讓所有學生都失聲狂喊,連滾帶爬
腿再回車子邊──鬼啊!那個沒有眼珠的最好是人啦!
所有人火速跳上機車,連安全帽都沒時間戴了,幸好鑰
匙是插著的,輕易就能發動引擎,一台接著一台歪歪斜斜的
飆離,可是……
「哇!他抓住我的腳!哇──」第一個發現男孩的女孩
緊抱著男友大叫,「走開走開啊!」
她男友吃驚回首向下看去,那個小男孩竟然拉著女友的
褲子,仰著死白的臉望向她。
「走開!走……把他甩開啊!」男友不顧一切的先騎再
說,油門一催就往前急駛而去!
滾!滾啦!女孩拚命踢著腳,試圖把男孩甩開,怎知他
小手捏著褲角捏得死緊,機車往前急駛,他的身子就在路上
拖行。
『媽……媽媽……』男孩依然望著她,『媽媽……』
小小的身體在路上被拖磨的開始掉下肉塊,女孩盈滿眼
淚的雙眼看著身後的碎肉,恐懼依然壓過了同情,緊咬著唇
硬著頭皮,伸手朝向那冰冷的小手──扯開!
啪!男孩被迫鬆了手,殘缺的身體趴在夜晚的路上,女
孩根本不敢回頭望,而小男孩只能看著紅色的車尾燈越來越
遠,終至成了一小個光點。
他沮喪的貼上柏油路面,淚水從眼窩的窟窿裡流下。
『爸爸……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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