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第一件命案才剛過十二小時,泰瑞莎簡直不敢相信她
又因為第二件命案來到這個學校,處理第二具屍體!而且這
一次的死者是白天的目擊者之一,另一位目擊者……還是目
擊者。
兼傷害者。
「對……對不起……」洪玫瑰掛著淚痕,就坐在玄貐身
邊囁嚅的說。
醫護人員先簡單的為玄貐做包紮,在刀子不確定是否有
插進神經之前,沒有人敢做拔除的動作;幸好插進去的刀子
像個栓塞,不至於流血過多,但玄貐的臉色依然好看不到哪
裡去。
「沒關係的,洪同學,妳只是緊張而已。」玄貐用溫柔
的聲音這麼說著,洪玫瑰卻聽得全身發抖。
騙人!他的眼神彷彿在說:妳居然敢拿刀子捅我?等四
下無人時妳就知道了!我一定要捅妳一百刀討回來!嗚!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被嚇昏了,因為之前那個也
曾經在我面前嚇我,所一時之間我以為……」洪玫瑰語無倫
次的說著,淚水撲簌簌的落!
「噓──」玄貐冷不防的居然用右手一把將她摟進懷
裡,嚇得正在固定的醫護人員一大跳!
洪玫瑰人都傻了,剛剛崩潰大哭是一回事,現在玄貐居
然主動摟過她?不──他想光明正大的欺負她嗎!
「別說出鬼的事。」玄貐的聲音很低很輕,在她耳畔說
著。
咦?洪玫瑰顫了一下身子,她的反應讓玄貐確定她聽見
了!微微一笑,他將之摟得更緊,「隨便妳掰,鬼的事跳過
就對了!」
洪玫瑰瞪大雙眸,突然瞭解玄貐要她這麼做的用意!她
輕輕抵著他,抬起狼狽的臉,近距離的望著玄貐眼鏡下銳利
的雙眸,警察都在這兒,她又是命案目擊者,如果把事情推
到鬼身上……警察會信嗎?
她如洋娃娃般的長睫眨了眨,淚珠從睫毛縫上擠出,玄
貐知道她懂了。
「我在這裡,導師也在這裡,不必害怕了。」玄貐下一
秒又掛上和善的笑容,將她的螓首往肩膀上壓,像呵護女友
般的細心照料。
天曉得洪玫瑰全身僵硬,他一定要這樣抱著她嗎?
「玫瑰──玫瑰──」外頭突然傳來心急如焚的叫喊
聲,一個男孩在封鎖線外被攔了下來!「玫瑰!妳……喂!
你是誰,為什麼抱著玫瑰!」
洪玫瑰趕緊起身回首,封鎖線外是褐髮的男孩,有著龐
克風,耳環唇環鼻環應有盡有,身上閃亮亮的四處是卯釘跟
鐵鍊,正在跟警方咆哮。
「我沒事!勞倫斯!」洪玫瑰趕緊往門口走去,「我真
的沒事……」
接近封鎖線時,又有女警把洪玫瑰給逮回去,她還沒有
做筆錄,不該跟人有太多接觸,也不宜離開封鎖線內。
「我就說要來等妳嘛!」勞倫斯氣急敗壞,氣自己的懊
惱樣。
洪玫瑰咬著唇沒吭聲,平常的確是跟勞倫斯一起回家,
但是今天她要做蛋糕啊,不想讓勞倫斯陪她這麼晚,他對蛋
糕也沒興趣……蛋糕?咦咦咦!洪玫瑰跳了起來,啊!她的
蛋糕!
「洪玫瑰同學。」她才急匆匆的要往旁邊的烹飪教室
去,泰瑞莎警官剛好一步攔住她的去向,「又見面了,我們
今天真是太有緣了。」
「唔……警官……」她低下頭,被那氣勢震懾的說不出
話。
一隻大手即刻拉過洪玫瑰往身後去,玄貐一步上前,衝
著泰瑞莎警官又是微笑,「洪玫瑰這次依然是目擊者,我想
可以從她身上的跡證看出,還有我也在現場……」
他邊說,瞥了一眼上臂的刀子,無奈的嘆口氣,「她是
真的嚇壞了。」
「我知道,她身上也有傷,必須到醫院去處理傷口。」
泰瑞莎警官彈指,女警立刻上前,「我們就到醫院再談
吧!」
玄貐頷了首,他舉雙手贊成,因為他也不願意待在這裡
太久。
剛剛那個「東西」,說不定還在這裡……詭異的,根本
不是人的傢伙!
他跟洪玫瑰不一樣,並不在慌亂之中,那半透明的身影
似真似幻,沒有影子卻有著形體,甚至還拖著僵硬的蔡佳
儒!
他很清楚,那不是人!
「佳儒她……」洪玫瑰聽著裡頭的搬運聲,心頭跟著一
緊。「她死了對不對?我那時碰到她時……」
她顫抖著張開右手,掌心裡有著乾涸的石膏,是她去抹
開石膏的殘痕。
「很遺憾。」泰瑞莎警官沉著聲說,「妳如果能記得任
何微小線索,都有可能幫助我們抓到兇嫌。」
騙人。洪玫瑰緊抿著唇,兇手不是人的話,該怎麼抓
呢?
她怎麼能說,突然間停電了,走廊上的畫都在敲響?而
且有個長髮散亂的女人就在美術社裡,一抹石灰接著一抹
的,把蔡佳儒封在裡面!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為什麼會有鬼……為什麼要殺死佳
儒?明明就在樓下的她,為什麼什麼都沒有聽見?不管是誰
遇到鬼,都一定會尖叫的吧?
鑑識小組帶著一些東西出來找泰瑞莎警官,其他女警護
送著洪玫瑰往救護車上走,玄貐自然的上前勾過她,表明他
們必須在同一台救護車上。
「玫瑰!」勞倫斯被人牆擋著,焦急的不停大喊。
「勞倫斯,我沒關係的,會長在這裡!」洪玫瑰大聲的
跟他說著,「你快回去,爸媽會到醫院去等我的!」
「我也要去!我不會再扔下你一個人的!」勞倫斯大聲
吼著,一旁的員警們吃吃竊笑。
嘖,玄貐冷冷挑著嘴角,俯頸私語,「很受歡迎嘛!」
「說什麼……」她連忙搖頭,「勞倫斯只是朋友!」
「嗯哼。」玄貐從喉嚨間發出不屑的聲音。
抬車喀啦喀啦的從他們身邊而來,上頭躺著比平時還大
的蔡佳儒,白布覆著,這具屍體非常沉重,得多靠兩個醫護
人員幫忙才能進入救護車:泰瑞莎警官跟著洪玫瑰一部救護
車一快兒走,傷勢較重的玄貐被要求躺在擔架上頭。
才一坐穩,泰瑞莎警官就拿著薄型電腦遞到洪玫瑰眼
前,這是剛剛鑑識人員拍的現場照片,自從撞上玄貐之後,
燈光就恢復正常,每一處角落都拍得一清二楚……包括她一
直以為是顏料的地板,其實是血。
「我踩過佳儒的血……」她咬著唇又哭出來。「我看不
清楚,燈光一明一滅,我以為是顏料!」
已經換上拖鞋的她,鞋子的確被當成證物收集去了,畢
竟她的鞋印太過明顯。
「我不是交代過不要留這麼晚嗎?」泰瑞莎警官語重心
長的嘆口氣,「我沒想到我離開後妳們還留下!」
「佳儒要忙成果展,我早就預約今天晚上做蛋糕
了……」洪玫瑰一邊說話一邊抹淚,她哭得一雙眼睛都腫
了!「早上發生那件事後,我一定要做蛋糕,才可以讓我忘
掉可怕的感覺……」
可是,她沒想到又因此遇上更加駭人的事情,還看見了
不該存在的鬼!
「那你呢,學生會長?你為什麼也跑回來了?」泰瑞莎
警官看向躺在擔架上的男孩,闔上的雙眼下是翻騰的思緒。
「我有在注意她們兩個的行蹤,一有異狀我就過來
了。」玄貐四平八穩,「基本上我沒回家,我待在學生會,
所以才能很快地過來。」
「咦?你沒回家?」洪玫瑰愣了一下。
「妳們都不走,我怎麼能回去呢?」玄貐嘆口氣,溫溫
的說著。
不過傳進洪玫瑰耳裡,會自動翻譯成:都是因為妳們不
回家,害得他得待在學校裡!
「注意動向是什麼意思?」泰瑞莎警官擰眉,「你該不
會可以監控學生的行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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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子劃開女人的手肘內側,洪玫瑰真的快哭了,裂口裡
鑽出成堆的蛆蟲,緩緩的爬滿女鬼的手。
『妳看,她很美吧?』女鬼不在意那損傷,指向了左手
邊。
什麼東西!洪玫瑰慌亂的看著咯咯笑的女鬼,她真的不
是人!身上的肌膚都爛光了,像木乃伊般的剩下薄薄的皮貼
在骨頭上,披頭散髮的遮去臉龐,也腐敗的雙眼失去眼皮,
獨剩那黃色的眼球咕溜咧轉著。
身上的皮膚到處都是腐敗的痕跡,只能說她呈現一種半
透明,讓她不至於看得那麼清楚……不!她為什麼要盯著這
女鬼看!
這棟大樓怎麼就沒有別人呢!巡邏保全沒注意到停電了
嗎!
「不要靠過來!我拜托你!」她往後退著,後門……她
現在只剩下後門可以走了!
女鬼根本沒理她,隨手拿起擱在畫板上的畫筆,就抹上
未竟的畫作上,『他愛我……他不愛我……他愛我……他不
愛我……』
「喂!住手!」洪玫瑰跳了起來,「那是佳儒的作品,
妳不可以亂畫!」
她急得往前,那可是蔡佳儒精心繪製的成果展作品,她
知道她費了多少心神在這之上,怎麼可以亂畫!洪玫瑰伸手
往女鬼前頭擋去,居然這樣任意破壞別人的作品!
「不要太過份喔!」她氣急敗壞的喊著,還用油畫筆!
『她不需要了……』女鬼冷笑著,眼神幽幽的瞟向洪玫
瑰的左手邊。
咦?洪玫瑰緩緩的轉向右手邊,佳儒在嗎?明明就是後
門啊!為什麼那個女鬼要這麼說?說的好像她出事了一
樣……不!
「蔡佳儒!」她慌張的扭頭往右大喊,「蔡佳儒,妳回
答我!」
洪玫瑰不顧一切的往左邊角落去,就知道佳儒不會扔下
她的!她往前兩步就就到後門口,鼓起勇氣衝出去什麼都沒
有,再回首時,閃爍的教室裡已經沒有那個女鬼的身影了。
但是電還是沒有來,燈光還是在亂閃,佳儒人呢?
「到底想怎樣啦!」洪玫瑰尖叫出來,衝回教室裡,面
對的就是一堆作品跟白牆,這裡沒也別的地方可以躲人了!
最旁邊的五斗櫃根本也塞不進一個人,就算……啊!
她立即舉起右手,往手錶上頭一按,手錶兼具簡單的手
機功能,是可以跟同學通話的!點選蔡佳儒是有點吃力,這
燈光有夠閃,可是因為她設蔡佳儒為好友,所以很快地──
嗶嗶──嗶嗶──
響聲就在洪玫瑰的耳邊,她狐疑錯愕的回身,聽著那聲
響來自於身邊……她循著聲音往前走,一旁有著石膏與抹
刀,在後門邊佇立著尊石膏像,那是魏鋅旭同學的成果展作
品。
一個女性石膏像站在後門邊,姿態優雅,但是……魏鋅
旭做的東西是男士,她怎麼忘了呢?應該是個昂然挺立的戰
神,而不是女性!
雕像舉起的左手上響聲不斷,洪玫瑰緊咬著唇逼自己不
要出聲,望著表面還溼黏的石膏土,伸出發抖的手,往石膏
的臉部抹去──濕黏的石膏土沾上她的手,裡面抹出的是一
張還帶有柔軟彈性,卻雙目驚恐僵硬,已無氣息的臉龐!
蔡佳儒!
『怎麼可以……愛別人呢?』訕笑聲,突然從她耳邊傳
來,冰冷的女鬼臉頰貼上了她的。
「哇啊啊──」她受夠了!洪玫瑰眼淚終於飆了出來,
直接衝出教室,她要離開這裡、離開這棟教室!
『他只能愛我一個人!只有我一個!』女鬼的聲音緊跟
在她身後,彷彿追著她跑似的,『妳說!是不是是不是是不
是是不是!』
「我不知道啦!」她腎上腺狂飆,瘋狂的朝前奔跑,奔
出了走廊,往左一拐,就算現在要她跳下九樓她都願意!
只是才跑完走廊盡頭,一個人影倏的又出現在她面前,
透著窗外映進來的光,她只能見到一陣黑影。
「哇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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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摔下樓的人,通常都會摔得鼻青臉腫或是昏過去,醒來
後身邊圍滿了同學跟家長,然後記憶力會喪失,至少最可
怕、最無助的那段會忘卻,這時就會感激上蒼賜予人忘卻這
份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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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玫瑰專注的把麵糊倒進模子裡,仔細的抹平後,平穩
的置入烤箱中;接著並沒有閒下來,她要開始製作翻糖,那
是要覆蓋在蛋糕體上的裝飾品。
她要做的蛋糕是愛麗絲夢遊仙境,蛋糕體該是綠色的,
還要有兔子有樹、又紅心皇后,有……
我愛你……
咦?洪玫瑰彷彿聽見了什麼,她只是怔了兩秒,但專注
力立即回到手上的翻糖,她要先捏出一隻拿著錶的兔子。
我好愛好愛你……
才用刀子刻出兔耳的洪玫瑰終於停下了手邊的動作,她
真的聽見了,有人在說話。
用氣音低喃,聽不出是男是女,但真的有人在講話。
而且還有點噁心,說什麼愛不愛的!洪玫瑰左顧右盼,
發現自己是在寬大的烹飪教室裡,這裡最少有二十坪大,但
是沒有看見第二個人。
她想專心的繼續製作她的蛋糕,但是那股氣音卻已經讓
她無法專注下去。
抽過大工作檯上,刀具架裡的刀子,她深吸了一口氣
後,戰戰兢兢的往外面走去。
探出一顆頭時,走廊上還燈火通明,不知道什麼時候音
樂已經停了,表示許多社團的團練業已結束,看了看腕間的
錶,居然已經九點多了,她一開始煮東西就會進入忘我狀
態。
應該叫勞倫斯來的,但是他來這邊也是浪費時間,所以
她並不喜歡讓他陪她……可是現在這種安靜的狀況,反而引
起她的不安,尤其在學校剛死了一個的人的狀況下。
先去找佳儒好了!洪玫瑰打定主意,顫抖的手擎著菜
刀,小心翼翼的往前走!走了十餘步來到公共區域,根本已
經沒有人了,連一點點聲響都沒有,她快步通過公共區塊,
進入另一條走廊,美術社團在九樓,她還得先走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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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希望案件再擴大……通常這種詭異的現象,都只
會是起點。」後面還有一大串連續案件會發生,這是警察的
直覺。
「這跟當年的裁決者命案應該不同啊,那時不是說是吸
血鬼了?」玄貐自然的聳了聳肩,「洪玫瑰在太陽下會跑會
跳,而且平常吃得很多,也不吸血,再說魏鋅旭雖是流血過
多而亡,不過血液都在房間裡,並沒有被吸乾的跡象。」
裁決者新聞,喔喔喔,洪玫瑰記得,幾年前的事而已,
那時一堆滅門血案,死者都被活生生撕成碎塊,還有小社區
全滅的咧!
「你相信世界上有非人嗎?」泰瑞莎警官饒富興味的望
著玄貐。
「有什麼不能信的?裁決者事件的影片到現在在網路都
還找得到。」自從那件案子後,所有人都相信有不同物種的
存在。「但是我相信洪玫瑰是人,蔡佳儒也是人。」
泰瑞莎警官深吸了一口氣,「但我只怕殺死魏鋅旭的不
是人。」
宿舍所有的監視器都沒有看見任何進出魏鋅旭房間的人
影,就連在社群裡留下訊息說有人敲門的那時段,也根本沒
有人在他房門口。
不過,卻清楚的拍到魏鋅旭開門的景象,他先開了一小
縫、再大開,最後又關了起來;攝影機拍到他探出頭來,像
是在對誰說話似的。
光從嵌在天花板的繩子開始,泰瑞莎警官就知道這命案
有異了。
「等等,你們越說我越迷糊了!」洪玫瑰噘起嘴,「你
們在說殺死魏鋅旭的不是……人嗎?」
反應真慢。泰瑞莎警官心裡頭嘀咕著,嘆口氣後就要離
開,不過還是再三跟洪玫瑰交代,一定要隨傳隨到,最重要
的是──要注意自己的安全。
泰瑞莎警官疾步離去,就剩洪玫瑰跟玄貐在社團公共區
域裡呆站,她悄悄的往身邊的俊俏側臉看,他長得真的超級
好看的!
「結果……剛剛那上面寫什麼字啊?」洪玫瑰小聲的問
著。
玄貐怔了住,微微低首,揚起和善的笑容,「妳是腦殘
嗎?那麼基本的單字都不懂?妳是什麼考上這所學校的?」
咦!洪玫瑰當場石化,現在在說話的人是誰啊!
「あいしてる,這個就算沒學過日文的人都知道!虧妳
還考過檢定考?」玄貐歛起笑容,眼神帶著不屑,「我現在
要回家了,妳們呢?」
「……」洪玫瑰眉頭都揪成一團,「會長,你、你怎麼
了?怎麼跟平常都不一樣?」
「我吃飯吃到一半得為了妳們兩個衝出來,你說我會愉
快嗎?」玄貐不客氣的雙手交叉胸前,「而且要不是妳們硬
翹課去找魏鋅旭,就不會變成目擊者,我也就不必這麼麻
煩!」
「……喂!你在說什麼啊!今天如果不是我跟佳儒去
找,換做別人也會去啊!」洪玫瑰噘高了嘴,她沒看過學生
會長態度這麼差的!
「不會。大家會找教官、會找導師,會找學校相關人
員!」他挑了挑眉,「我記得擅自進入未上鎖的宿舍也算是
非法入侵吧?」
「我、我……」洪玫瑰面紅耳赤,「我沒踏進去!」
「哼!」他懶得都說話,「很晚了,妳不必回家嗎?但
我想回去吃我未完的晚餐了!」
「對不起喔!還勞煩你了,學生會明明有法務的,誰叫
你不讓他來!現在還繞過來怪我!」洪玫瑰吐了吐舌,「真
沒想到你居然是這樣的人,口氣超爛!」
「訝異嗎?」玄貐挑起一抹笑,「妳不是說了……知人
知面不知心嗎?」
咦?洪玫瑰顫了一下身子,等等……他聽見了!
她嘴巴張成O字型,忍不住掩住小嘴,狠狠倒抽一口
氣!在電梯外說的話被聽見了啦!
「那你……你不必證明吧?」她咬著唇,態度這麼十萬
八千里,說出去誰信啊!
「蠻遺憾的。」他回首一笑,「妳猜對了?」
咦咦咦!洪玫瑰粉拳緊握的呆站在原地,目瞪口呆的望
著遠去的背影,那個笑容可掬、溫文儒雅,待人和氣的學生
會長,居然還真的是個表裡不一的傢伙?
瞧現在迎面走來一位老師,他還禮貌的欠身頷首,說了
聲老師再見,辛苦了!
嗚哇,好假喔!假斃了!
洪玫瑰咬了咬唇,發現只剩自己一個人在八樓的社團公
共區域,趕緊三步併做兩步的往左側的通道跑去,今天跟老
師借了烹飪教室,能夠留下來使用所有工具與食材,她得好
好把握。
蔡佳儒是因為社團快成果展了,身為美術社的她們也是
費盡心力……不過同社團的魏鋅旭發生命案,根本沒有人有
心繼續,只是佳儒她決心幫魏鋅旭完成他的作品,無論如何
得讓他們在成果展中露出。
要不然已經這麼晚了,除了住校生能在校園內走來走去
外,根本沒有學生會留下來。
深吸了一口氣,不怕不怕,洪玫瑰這樣告訴自己,一切
都是自己嚇自己,她只是想要把這道雙色玫瑰蛋糕做好而
已,為什麼堅持在發現屍體這驚悚的當晚做蛋糕,就是為了
平靜。
她早上開門時,腦袋一片空白,眼睛只看見在窗子亮光
前晃動的屍體,仰起首,卻幾乎與那凸出的眼珠四目相交,
她根本都嚇傻了!
她認得魏鋅旭,因為蔡佳儒的關係所以大家常聊天,美
術社就在樓上,所以她偶爾做好小點心時都會拿去給他們
吃……雖說是這一個月才熟的,但認識就是認識。
掩不去心裡的恐懼,唯有烹飪時,才是讓一切歸於平靜
的時刻。
洪玫瑰的專長無他,就是烹飪,她不聰明,成績都是班
上吊車尾的,體育更別說,什麼都不會,連打籃球都會被球
打暈,美術勉勉強強,唱歌五音不全,但是她最擅長的就是
食物。
不管是哪一國的料理,她均有涉獵,而且從前菜到甜點
無一不精,再普通的食材到她手上,都能化成一道道美食!
其實只要是「賢妻良母」能做到的事,她洪玫瑰敢拍胸脯保
證,沒有人贏得過她。
每個人都有夢想,她的夢想簡單的很,就是──當一個
賢妻良母!
或許在現今的社會中有人覺得不可思議,因為學校教育
是將每個人都培育到一個專才,出去工作保證不會餓死的地
步,但是,她想的是當個好妻子、好媽媽。
把家裡整理的乾乾淨淨,每天變化不同的菜餚給老公孩
子吃,打造溫暖溫馨的的家園,全力支持老公的一切,呵護
養育孩子;家裡不必有錢,只要過得去又不餓著就行了,她
要的只是這樣平凡的日子。
或許知道自己什麼都不會,人也不聰明,但是她知道自
怎麼樣快樂過日子,知道再生氣的人、再憂鬱的人,只要吃
到好吃的食物,就能重新補充活力,這是對製作者的最大的
讚美。
她就愛做菜,喜歡別人品嚐時露出的幸福笑容,在烹飪
的過程中,是她最專注的時刻,四週一切都會靜下來,沒有
恐懼、沒有憂心、沒有煩惱,只有她手上即將成形的美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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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警方真的是出動鑽孔機,將天花板都給鑽開,才取下那
根麻繩的!麻繩取下時是個圓圈狀,中間根本沒有任何結,
彷彿是天生而成的圈形,編結者直呼不可思議,再如何高
明,也不可能將編織成毫無連結的環狀物。
笭菁/LINEA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10) 人氣(2,980)
手電筒啪的打亮天花板,警方對著上頭照了又照,相機
朝著上方拍了無數張照片,就算放到最大,也無法瞭解上吊
的繩子究竟是怎麼「黏」上去的。
宿舍的燈都是崁燈,現在根本少有外接式的燈具,幾乎
都是崁在天花板裡的,更別說哪有樑啊柱的讓人上吊,但偏
偏這個學生,就真的吊死在自己的宿舍裡!
發現者是兩個高二生,兩個女孩到現在還抖個不停,被
留置在宿舍的公共區域中等著做筆錄跟被問話,老師跟教務
長都趕來了,甚至連學生代表也第一時間抵達,目的是為了
保護學生不讓其權益受損。
宿舍的公共區域是一個十五坪大的工間,有沙發、有電
視也有小廚房,只是每間宿舍裡也是設備齊全,學生也都用
30吋以上的電腦觀看電視,除了少部份經濟較不許可的雙人
房宿舍學生外,根本很少有人會用到公共區域。
不過這裡依然寬敞舒適,洪玫瑰跟蔡佳儒坐在四人大沙
發上,導師坐在蔡佳儒身邊,不停地安撫哭泣中的她們,而
一旁的雙人沙發上,坐著溫文儒雅,一派從容的美男子,學
生會長,玄貐。
「法務呢?」導師看見玄貐,皺著眉問。
「居達有一堆考試要準備,我也擁有學生法務執照,由
我來就可以了,讓他多點時間唸書。」玄貐扶了扶眼鏡,轉
向洪玫瑰,「請放心,我會保障妳們的權利的!」
「唔……」洪玫瑰還滿臉淚痕,「謝、謝謝……」
後面走廊那側聽得出兵荒馬亂,蔡佳儒哭得心碎,她昨
晚緊張的徹夜未眠,就是在期待今天魏鋅旭是否會有所回
應……她一直覺得他也喜歡她,鼓起勇氣告白,卻連一點答
案都沒有得到。
取而代之的,是看見他吊死在宿舍裡的屍體!
「發現屍體的是二位嗎?」
一個女警走了過來,就坐在玄貐對面的沙發上,他們三
組人馬呈ㄇ字型坐定位,中間放了張大桌子,現在上頭擺滿
了面紙、筆、錄音機跟一些證物。
「她叫蔡佳儒,她是洪玫瑰。」導師謹慎的介紹著。
「第一個發現屍體的是……」
導師蹙眉,望了望兩個學生。
「我。」洪玫瑰囁嚅的說,「我開的門。」
一開門,那屍體就掛在上頭,背後是拉起的窗簾卻透著
陽光,讓屍體的影子全籠罩在她身上。
「妳們為什麼上課時間會跑到男宿來找人?」女警狐疑
的挑起眉,「彷彿知道他一定出事似的!」
「泰瑞莎警官,請注意妳的措詞,妳像是在質疑兩位同
學是兇手。」玄貐幽幽出聲,「她們是目擊者。」
「也有可能是兇手。」泰瑞莎警官毫不在乎的說著,
「在眾多命案中,兇手假扮成目擊者的命案佔了百分之七
十。」
「那是否要先解釋一下,命案現場上吊的繩子,是怎麼
穿進水泥天花板裡的?」玄貐直起身子,嘴角挑了抹冰冷的
笑容。
穿進?洪玫瑰愣了一下,對啊!全是平面的天花板上,
要怎麼要穿過繩子以上吊呢?
泰瑞莎警官皺起眉心,她疑惑的是為什麼這個學生會知
道警方才剛接手偵辦,卻未公開的事情!甚至在她走過來前
一分鐘,才在跟其他員警觀察那根本是嵌進水泥天花板裡的
澠子啊!
非得鑽開天花板才能取下的!
「我的工作是在證實無罪之前,人人都有罪。」泰瑞莎
警官深吸了一口氣。「走廊有即時監視器讓你察看嗎?」
玄貐微笑以對,「您針對嫌疑犯,於情於理,但兩個女
生都不可能做出這種事,更別說她們這幾天根本沒有進出過
男生宿舍的紀錄。」玄貐邊說,一邊出示手上電腦的進出刷
卡紀錄。
「哇塞!」洪玫瑰立刻吃驚的瞪大書眼,「會長,你好
強喔!你什麼時候申請的!」
「噓。」玄貐對她比了一個噓,現在她們兩個都不宜開
口。
泰瑞莎警官擰起眉,坐在她眼前的學生會代表不僅僅只
是懂學生法而已,根本像個律師一樣在對付她。
「請哪位跟我說明從妳們離開教室後發生的所有事。」
泰瑞莎警官放棄質問,改請她們陳述的方式。
蔡佳儒還在哭,洪玫瑰情緒恢復的比較快,她注意力完
全轉移在玄貐身上,真的沒想到會有這麼聰明的人,她們才
發現屍體多久?會長在接到通知後居然已經去調門口過卡的
紀錄了!好強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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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接……」蔡佳儒滿臉通紅,直接去找魏鋅旭嗎?
洪玫瑰是行動派,她們一路奔向走廊底的大樓梯,結果
樓梯上居然圍滿了人,而且清一色是女孩。
「哎!」她拉著蔡佳儒立即略過樓梯,直往電梯那邊
走,樓梯塞滿了人,看來是走不得了。
「玫瑰,老師們都從電梯上來耶!」蔡佳儒心慌意亂,
她怎麼還挑電梯坐?「我們鑽樓梯下去吧!」
「拜託,那些女生都在等學生會長,等等在樓梯間遇到
他,不被那些女生擠死喔!」洪玫瑰噘起嘴,又多望了那群
女孩們的背影一眼,「又是點心又是情書的,怎麼能這麼受
歡迎啊?」
「因為他是玄貐啊!」連蔡佳儒都不得不承認,現在這
個學生會長有多優秀,「光是外表就迷死人了,功課、體育
樣樣精通,又有領導力!」
洪玫瑰鼓起兩個腮幫子,說的是沒錯,在這個凡事都是
電子化的時代下,能接到這麼多卡片跟情書的人,大概就只
有他了。
「我還是覺得呢,他不如外表那樣親切。」她聳著肩
說,電梯門緩緩開啟,「老師不是說過,知人知面不知心嘛
──」
這個「嘛」讓洪玫瑰張嘴說著,卻闔不上。
因為,電梯裡就站了一個人,不是老師,不是教官。
高瘦的男孩就站在靠電梯門之處,有張混血的美麗臉
龐,近乎透明的肌膚吹彈可破,深棕色的長髮柔軟滑順,過
長至耳下,旁分的瀏海遮去他的左眉,直挺的鼻粱上架著付
琥珀框的眼鏡。
這就是風靡萬千少女的玄貐,這所學校的學生會長,擁
有俊逸的容貌,高貴的氣質還有聰穎的頭腦,讓一堆人心之
嚮往的男孩。
他還有傳奇性的過往,高中入學前因為坐上酒駕同學的
車子,發生重大車禍,一車五人四人當場死亡,而他不僅生
還,甚至只有擦傷,不過頭部經過撞擊後,失去了所有記
憶。
自己、父母、師長,甚至是那場車禍或是過去的同學,
忘得一乾二淨,這件事大家還都喻為奇蹟,他也是曾轟動一
時的奇蹟少年!
洪玫瑰卡在電梯前,尷尬的擠出笑容,剛剛她隨口說
說,隔著這電梯門,玄貐應該沒聽見吧?
「早安。」玄貐薄唇淺笑,禮貌的頷首。
「早……」洪玫瑰發誓自己聲音一定很不正常。
她們讓開一條路,讓男孩步了出去,他才一走上走廊,
前頭的樓梯口立刻爆發騷動,女孩子們尖叫著跑上來道早,
早餐甜點紛紛奉上,當然也不乏急需學生會長簽名的文件,
那群人擠也擠不過少女們。
洪玫瑰拉著蔡佳儒進電梯後,全身有些僵硬。
「妳說他應該沒聽見吧?」她緊張兮兮的望著蔡佳儒。
「玄貐同學待人一向和氣,就算聽見了可能也不當回
事。」蔡佳儒聳聳肩頭,這個會長最讓人稱道的,就是脾氣
好、態度溫和,當然任何人都會有人喜歡有人討厭,一堆人
也說他做作,不過玄貐從來不以為意。
反正實力戰勝一切,玄貐的體育、技能、課業都是首屈
一指,他也不需要花這麼多時間在跟誰爭論些什麼。
「不過妳下次講話還是小心點啦,被玄貐的親衛隊聽見
就不好了。」
「我隨便說說嘛!因為他實在太完美,我嫉妒!」洪玫
瑰噘著嘴,內心是羨慕的不得了咧!
玄貐根本是大家都公認一定能考上菁英科大的人了,而
她卻是個拼死拼活卻吊車尾的傢伙,怎麼有人能這麼厲害
呢?長得又帥、又高、各項成績都優等,連超難的學生法務
特考他高一一次就考過了,人生真是太不公平了!
不過,洪玫瑰也是有自信的一部份,那就是她的廚藝,
她就不信玄貐連煮飯都一等一!
聽著鐘聲響起,蔡佳儒有些不安,但是洪玫瑰卻當沒聽
見似的拉著她往男生宿舍區去!宿舍是男女混住,頂多只是
分男生左邊女生右邊,可是並沒有門禁或是禁止跨越等等的
規矩。
因此洪玫瑰她們進入宿舍引人注意的,只是在於現在是
上課時間而已。
「哪間妳知道嗎?」洪玫瑰進入男生宿舍區,幾個才起
床的男生看見她嚇了一跳。
「嗯,我來過。」她尷尬的說,「寫作業!或是討論社
團的!」
「哦~」洪玫瑰咯咯笑了起來,「幹麼害羞啦,喜歡就
喜歡咩!」
走在七樓走廊上,一路到了逼近底間的地方,這兒比較
安靜,雖然高中也是選課制,但第一堂課多半是必修課,從
靜謐的狀況看來,現在大家都有課;洪玫瑰輕輕叩了門,身
邊的蔡佳儒面紅耳赤,要不是有玫瑰,她根本不敢這樣直接
過來!
「哈囉!魏同學,起床囉!」她伴隨著說話聲,敲了又
敲。
回應她的,還是只有一片靜寂。
「去上課了嗎?」洪玫瑰好奇的回首望著同學,「我們
剛剛一路過來好像沒遇見他厚?」
「我也不知道……」蔡佳儒話說到一半愣了一下,她手
上的錶閃著紅燈,還伴隨著震動,沒兩秒連洪玫瑰的錶也一
樣了,「哎,老師在找我們了!」
點名不到,講台上的電腦板一旦做了記號,手錶就會通
知該學生回教室裡了!再不快點,等會兒手錶就會發出高分
貝的聲音,跟警鈴一樣吵死人,除非她們得立即跟老師視
訊,回答老師人在哪兒!
「啊,好快喔!」洪玫瑰舉起右手望著錶,蔡佳儒已經
拔腿往前跑了,沒人希望吵得整棟宿舍都是警鈴聲!
嗶──嗶──刺耳的聲音驀地響起,洪玫瑰下意識摀住
耳朵,連蔡佳儒都失聲尖叫,但是下一秒她們都分辨出,這
警示音並非來自於她們的手上!
咦?洪玫瑰緩緩回首,刺耳的警示音來自於……她倏而
回身,直奔向剛剛敲門不應的宿舍房間──魏鋅旭還在裡
面!
「玫瑰!?」蔡佳儒也跟著過來,「是他的錶嗎?」
「有人上學會不帶錶嗎?他一定還在睡啦!」洪玫瑰直
接拍拍門,「這麼吵也該醒了吧?魏同學!」
幾秒鐘後,聲音越來越刺耳,洪玫瑰渾身都不舒服了,
緊接著換她們的手錶響起,洪玫瑰不假思索的點選通話按
扭,直接跟老師視訊。蔡佳儒倒抽了一口氣,也只好硬著頭
皮跟著做,告訴老師他們來找同學,而透過視訊傳遞到的刺
耳聲,讓導師都蹙眉。
怎麼會有人在這種震耳欲聾的警示音下,還睡得著呢?
洪玫瑰跟老師通話到一半,眼尾不由得掃向了門,附近
傳來開門聲,幾個沒課高年級生都在破口大罵:到底哪個翹
課的傢伙!吵死人了!
「玫瑰……」蔡佳儒望著她握住門把的手,緊張的低
喊。
洪玫瑰轉動門把,門沒有鎖。
她瞥了蔡佳儒一眼,咬了咬唇,猶豫著是否該開門進
去!兩個女孩就盯著那銅色的門把,相互對望,蔡佳儒一顆
心跳得極快,裡頭的刺耳聲正擊襲著她的神經,她突然祈禱
魏鋅旭不要在裡面。
他只是忘了帶錶,人已經出門了,蔡佳儒雙手交握,身
子微微發顫,這種分貝的聲音還不醒,只會讓人往壞處想。
洪玫瑰深吸了一口氣,硬著頭皮說了聲:「對不起!我
進來囉!」
她唰的一把將門推開,頭垂得老低,害羞的怕看到萬一
正在換衣服或幹麼的男生。
結果,魏鋅旭果然還在房裡。
伴隨著刺耳的分貝警示音,手錶就擱在他的書桌上,桌
上正在震動的是他的手機,想是同學打來的,催他起床上
課。
而他,就在洪玫瑰的面前……只是高了點。
男孩的身子吊在天花板上,晃晃悠悠,被絞斷的舌根都
吐了出來,繩子在他頸子上勒了好幾圈,下半身的褲子染滿
身上流下的鮮血,赤裸的上身血紅一片,還有血滴正在他垂
下的指尖凝結,緩緩的成為血珠──滴──答──
地板上是一窪血灘,床上、牆上、被子上甚至開著螢幕
的電腦上,處處是飛濺的血跡。
魏鋅旭充血的眼球凸出眼眶,向下望著,恰巧與洪玫瑰
四目相交。
洪玫瑰戰戰兢兢的往上望著,幾乎動彈不得,身後的蔡
佳儒腦袋一片空白,兩個女孩幾乎是幾秒之後,才終於起了
反應。
「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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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八點五十,離九點整還有十分鐘,學校裡已經坐滿了
人,學生們坐在位子上聊天吃早餐,等著等會兒的第一堂
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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