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沒有什麼是公平的事情。
警察們皺著眉站在一起,心裡已經幹譙幾百句了,還
是只能眼睜睜看著人家父母捧上一百萬保釋金,把那群殺
人不眨眼的青少年給帶回去。
吳定國穿著拖鞋在地板上走著,那不可一世的神情照
樣睥睨著所有員警,彷彿從鼻孔裡出聲似的,嘲笑著他們
的無能為力。
「走啦!走那麼慢做什麼,這麼喜歡坐牢啊!」一旁
的灰髮中年男人不耐煩的推著他,吳定國一個踉蹌,回首
忿忿的瞪著他父親。「看什麼!有本事就給我回去蹲!」
啐!吳定國咬牙切齒,一臉想衝上去揮下一拳的模
樣,但是他很聰明,知道錢是從哪裡來,千萬不要跟錢過
不去!
現在搞成這樣,又要打官司又得窩在家裡的,還不是
都只能靠老子的錢。
「好了!別這樣!」一旁的女人賠著笑,溫柔的搭上
兒子的肩。
才一秒鐘,吳定國不耐煩的扭動肩膀,把母親的手給
甩開,還回頭斜瞪她一眼:「煩耶妳!」
賴麗薇還是只有擠出微笑,溫柔的陪伴在唯一的兒子
身邊。
其他幾個少年也紛紛被保釋,一臉自由自在的樣子,
還在員警前面囂張的比勝利手勢。
不過,這不代表他們忘記阿草的死狀。
那陣風來的又怪又急,鐵片怎麼這麼剛好被捲起,這
麼剛好先削去阿草的後半部、再自後腰切開?
阿草身體的後半部掉在某台車的旁邊,傷口平整俐
落,但是那樣的死法並沒有帶給阿草立即性的死亡,小馬
想起中途聽見的慘叫聲,原來正是阿草被削去血肉的哀鳴。
「我跟他們有事要聊,你們先回去。」吳定國揮手趕
著父母親。
「聊什麼!你們還有什麼好聊?」吳家華倒是不客氣
的低吼,「你們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惹上什麼麻煩!」
「拜託,老頭子,這有什麼大驚小怪的?」吳定國冷
哼一聲,雙手一攤,「不就死了個人嘛!」
賴麗薇聞言可急了,附近還有一些媒體跟警察在,她
連忙上前要兒子小點聲,被媒體捕捉到了就不好了。
吳定國再次甩開母親的手,害得賴麗薇踉踉蹌蹌,蹙
起眉環顧四周,律師的確有交代他們要扮演可憐無助的未
成年孩子,所以在外的確不宜生事。
「改天再說好了!」吳定國儼然是團體中的首領,跟
手下交代著,坐進了黑頭賓士車裡。
其他幾個青少年臉色並不好看,他們相同地不把父母
的關懷放在眼裡,討論一下後,大家決定一起去小馬家。
小馬單獨住在二樓,他爸媽也只是把錢繳了就懶得管
他了,這孩子放出去是丟掉、回來是撿到,殺人似乎也在
預料之內,只希望不要老是給家裡帶來麻煩就好。
反正保釋金也是他優秀的哥哥付的,從小到大就有個
菁英哥哥壓在他頭上,他根本也懶得理,爸媽也不把他當
兒子看,要幹什麼隨便他。
這是星期天晚上,三個少年自己跑去買豬腳麵線跟啤
酒,就到小馬住的地方去喝酒聊天了。
只是平常愉快的氣氛今天怎麼樣都覺得不自在,就算
阿國沒來,還是少了一個人。
「幹,阿草的樣子我到現在都忘不掉!」阿炮重重的
把酒杯擊在桌上,「整個太離譜!」
文仔剝花生的手緩了下來,臉色也很難看,「我覺得很
不對勁……」
「什麼不對勁?」小馬問著,不知道自己的聲音在顫
抖。
「那陣風本來就很怪了,阿草死的也不普通吧?」文
仔嚴肅的望著他們,「你們沒有覺得……那邊很陰嗎?」
那邊?哪邊?阿炮跟小馬莫不端正身子,冷汗從頰旁
緩緩流下。
大家都覺得阿草死得莫名其妙、也覺得那陣風不尋
常,但是沒人提的話,根本沒有人去提起這種事。
「幹你娘咧,你該不會說是那個死胖子吧?」小馬不
爽的踹了桌子一腳,「什麼怨魂報復的?」
文仔深吸了一口氣,他一直都是這群青少年中成績算
最好的,會跟吳定國混在一起是個因緣際會,不然以前他
也算是品學兼優的好學生……壓抑已久的好學生。
「陳先生。」他加重語氣,提點同伴們或許現在起客
氣些比較好,「如果你是陳先生呢?你不會覺得死得很
冤?」
小馬睨了文仔一眼,拿起桌上的啤酒猛灌,一旁的阿
炮默默的夾起小菜囫圇吞棗,事實上根本食之無味。
「其實我們也不是故意的……是阿國先動手的!」阿
炮吐出了無奈的口吻,「然後我也就跟著打了。」
大家都一樣,既然是一夥的就是兄弟,當然要砲口一
致對外的對付敵人……問題是,陳宏傑是敵人嗎?
老實說,那天他們正在排隊等著唱歌,在外面談論小
馬最近認識的馬子,他們一向都是行徑囂張,反正別人也
不敢怎樣;那個陳宏傑出來講手機時大家都有注意到他,
阿國也是,因為陳宏傑聽不見,所以音量茲大,阿國因此
不爽的瞪了他一眼,刻意越講越大聲。
終於到了關鍵時刻,一般人就閃遠一點就好了啊!誰
知道那個陳先生竟然過來請大家小聲點……他們不知道是
憨厚老實還是白目,才準備笑出聲時,阿國竟然啐了句髒
話,然後拿起手中的酒瓶──就往陳宏傑臉上砸。
對準了他的鼻樑,跟釘東西一樣,一搥一搥再一槌,
那發狠的程度讓大家傻眼,幾秒內就將對方的鼻骨夷為平
地……望著大量的鮮血從鼻下湧出,阿國露出喜悅的笑
容,將他甩上地。
操過隨身的球棒就往他身上打去,嘴裡吆喝著你敢管
我?然後叫大家教訓他,有些人不教訓就是不乖,看以後
他還敢不敢管別人。
他們才剛打完一場架,熱血沸騰的,操起武器就繼續
海扁,那是一種氣氛驅使,從來就不知道原因,只知道有
人惹到他們了,就是打!打到對方再也不敢妄動為止。
「我都打身體,但是……阿國都猛打頭。」其實小馬
也有注意,「我臉上被噴到血之後,就不敢再打下去了。」
文仔掃視了大家一眼,果然其實每個人都有注意到,
吳定國打得特別狠、特別的兇,雙眼閃爍著殘暴的眼神。
「我覺得阿國最近脾氣變得很糟,以前就不好了,現
在簡直是……」文仔若有所思的,「跟猛獸一樣,管都管不
了。」
他曾經勸過,卻遭到白眼,結果現在好了,鬧出人命
大家都倒楣。
「哎呀!說這個有什麼用?人都死了,阿國也扛了大
部份的罪啊!」阿炮為大家把酒斟滿,「有難同當啦,阿國
說我們關不久的!」
大家勉強擠出一抹笑,擊杯共飲。
文仔還是覺得不妥當,他飲盡啤酒後,呆望著手裡的
空杯,如果真的是有阿飄在作祟的話,他們是不是應該要
想辦法解決或是跟對方道個歉?
還是……文仔皺著眉視線下移,赫然發現玻璃杯裡映
著一道紅影!
咦!文仔嚇得滑落了手上的杯子,倏的向後轉,嘴裡
忍不住罵了聲幹,瞪著身後的那扇窗!
「靠!嚇人啊!」剛剛才在講魔神仔,現在就大驚小
怪的,小馬立即咒罵!
文仔臉色嚇得慘白,他剛剛明明看見後面有個紅色的
影子……不,嚴格說來是一隻紅色的眼睛,正在看著他!
「文仔,你是怎樣啦!」阿炮心裡發毛,誰叫文仔的
樣子活像見鬼!
「我剛剛……從杯子裡看到有一隻眼睛在看我!」文
仔邊說,邊移動身子,坐離了窗戶邊。
「靠夭!閉嘴啦!」小馬也不安的瞥向窗戶,「這裡二
樓耶,什麼眼睛!有人飛著嗎?」
「惦惦啦!」越描越黑,阿炮揍了小馬一拳。
「你敢打我?」小馬氣得回揍一拳,接著兩個男生直
接上演起全武行。
文仔退到一邊去,任他們打得死去活來,這只是情緒
上的發洩、殺人後的恐懼不及阿草死亡帶給他們的震撼,
打一打也好,大家舒坦的多。
只不過,他剛剛才不是看到有人浮在窗戶邊,那眼睛
的距離彷彿……就在他肩上。
雞皮疙瘩竄起了文仔的手臂,他不知道是自己疑心生
暗鬼,還是因為殺死一條生命的恐懼,自己比自己想像的
有良心,所以才眼花了……
「閃啦!」小馬用力踢開阿炮,兩個人像是發洩的差
不多了,他踉踉蹌蹌的站起來,「搞什麼飛機!就只是一個
人嘛!」
阿國說每天都有人在死,這根本算不了什麼……他走
向文仔,因為他擋在走廊口,他要去廁所啦!
「你,不要再講那些有的沒的!」小馬這次語帶警告,
「你如果夠狠,就算魔神仔也不敢對你怎麼樣!」
他粗暴的把文仔推到旁邊去,腳步不穩的經過樓梯
口,往小廊底的廁所去,文仔被推到撞到一旁的櫃子,他
覺得這叫逃避,而且不認為你夠狠,鬼就不敢對你怎麼樣!
好不容易直起身子,再望向廊底時,小馬正閃進廁所
裡,木門緩緩關上──咦!文仔顫了一下身子,廁所裡那
是什麼!
他吃驚的衝到走廊口以便瞧個仔細,在小馬關上門的
那一瞬間,他看見他身後站了一個紅色的人影!
幹!他揉了揉眼睛,他又眼花了嗎?
「文仔,小馬說得對啦,不要自己亂自己人!」阿炮
也嘆了口氣,「沒事的啦!」
「可是……」文仔回頭瞠目望著灌酒的阿炮,他剛剛
又看見那個紅色的人了!
要說嗎?該說嗎?萬一他繼續胡亂說傳到阿國耳裡,
說不定下一個被打到頭骨裂開的人會是他啊!
文仔握緊拳頭,卻決定站在走廊口,一動也不動,等
待小馬快點走出來。
小馬上完廁所,酒精讓他站都站不穩,開了水龍頭沖
了把臉,還是醉意矇朧的……他意識其實清醒得很,文仔
說那些五四三的影響大家的心情是什麼意思?今天阿國在
的話,文仔絕對不敢講!
雙手沾濕,拍拍自己的臉,沒事的,文仔黑白講啦,
還是信阿國比較準,他說會沒事就沒事,只不過死……
小馬的眼尾餘光,好像闖進一抹紅。
他狐疑的皺起眉,從鏡子裡看見在浴室的角落裡,站
了一個身穿紅衣的人,低垂著頭眼睛卻上吊瞪著他!
「哇──」小馬嚇得大叫,倏的回身。
門外的文仔一聽見大叫聲,立刻拔腿朝走廊底衝去,
阿炮見狀酒也突然醒了,跟著跳起來要衝去,結果酒精痲
痺了行動能力,反而絆到桌子摔了個狗吃屎。
文仔先到了廊底,沒料想撞不開門,用腳也踹不開,
改成拼命的敲著門。
「小馬!小馬!開門!」
開……門?小馬眼尾瞟著根本沒上鎖的門,門都沒鎖
是怎麼開不了啊!
而他十一點鐘方向的人,全身火紅……連肌膚都是紅
色的,詭異的臉龐咧嘴而笑,緩緩的「飄」了過來。
「不要過來!」小馬一扭頸子,立刻趴上右手邊的門
板,急著要把門給打開。「文仔!我門沒鎖啊!」
打不開,門板像黏住一樣,無論如何都打不開。
而身後那個「紅人」,已經拿起了放在角落的洗衣板,
惦惦重量似的輕晃,在小馬回首瞥他之際,洗衣板的利面
剎時揮了過來。
「哇啊吧──」小馬的眼球立刻爆裂,他被強大的力
道打得撞上了白色的瓷牆,鮮血噴灑出一道弧跡。「我的眼
睛──我的眼睛!」
他淒厲的叫著,摀著被打爆的左眼,劇痛難捱,他甚
至覺得頰骨也被打裂了!
「小馬!」文仔拼了命的踹著門,好不容易跑過來的
阿炮也跟著幫忙,但這扇門就是聞風不動。
『打人很爽厚……』
那紅色的人影說話了,小馬一怔,他聽過這個聲音。『也
讓我試試吧……』
火紅的人高舉起洗衣板,狠狠的往小馬肩骨敲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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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擋路!』樹叢裡冷不防竄出一個面目猙獰的惡鬼,
它全身青筋暴露,導致皮膚凹凸不平,五官全皺在一起,
用發狠的神態望著離魂。
另一隻鬼也一樣,不停的低咒著,像是在咒罵誰一般,
有時還會氣得往地上跺步。
離魂詫異的望著這兩隻惡鬼,她沒看過這樣的型
態……應該是說為什麼好像很火大似的,瘋狂的想把人開
腸剖肚似的!
「你們跟這戶人家是仇家?」她疑惑的問著。
『滾開──我聽到歌聲就火大!』
『我看見小孩子就想殺!』
惡鬼不客氣的掠過離魂身邊,直直的朝著主屋跑去,
離魂回身瞧著,不只是剛剛那兩隻趕著想殺人的惡鬼,附
近曾幾何時已經聚集了一堆一樣咆哮低吼的遊靈了!
跟在陳宏傑靈堂外的情況一樣!為什麼有這麼多的地
縛靈、浮遊鬼會突然獸性大發似的想傷害人!
「離魂姊姊!」劉凱庭驚恐的喊著,「外面、外面來了
好多動物!」
咦!離魂朝門口看去,身後傳來狗兒的狂吠聲,外頭
衝進許多殘缺的貓狗靈體,雙眼燃燒的怒火,狠狠的朝這
兒衝來。
夠了!離魂立刻從縫滿蕾絲的小包包中拿出一疊符
紙,這可是離魂專門設計的獨家符咒,上頭有著咒語以及
她的美工圖。
她擅於畫畫,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是她的美術非常
好。
這每一張符紙上頭,也都繪有栩栩如生的地獄刀、鍾
馗、地藏王菩薩還有地獄犬及夜叉,當然重點不是這些精
美的圖案,而是這符紙上的咒語。
這種符咒不需點燃,離魂手持一大把如扇般的符紙,
直接朝外灑了出去!
一張張符紙自動往鬼魅身上貼去,慘叫聲與驚恐聲頓
時四起,離魂宛如跳芭蕾舞般優雅的舞動四肢,劉凱庭小
嘴張得開開的,看著離魂纖手輕擺,然後將一股靈力往大
門外扔出去。
同一時間,每張符紙中間彷彿有了拉不斷的隱形鐵鍊
圈住,巨大的力量把符紙往外拉出,也把每一個詭異的鬼
魅們如數扔出了劉家大門外。
離魂再拿出另一疊粉紅色的符紙,備用打火機,把它
們點燃後,再度往空中灑去。
每一張符紙上頭有著可愛的圖案,往上飛去後竟在空
中炸出煙火,這個煙火炸開後是蝴蝶、那一個是蘭花、還
有一個是玫瑰,甚至有火樹銀花……哇,劉凱庭仰頭叫著,
這才發現不遠處那群同學也發出驚嘆聲。
劉氏夫妻夫妻面面相覷,誰準備的煙火。
「他們也看得到耶……」劉凱庭驚訝的說著。
「可愛的東西當然要讓大家看見囉!」這在符紙上都
做過功夫了,常人看得見的、只有鬼僕事務所看得見的、
還是鬼魅看得見的,她可是分得很細呢!
劉凱庭忍不住拉出有一角露出外頭的粉紅色符紙,那
上頭根本不像是寫字,簡直像是一幅畫。
「好美喔……」他仰起頭,「這張可以送我嗎?」
「可以呀!」離魂笑了起來,她的工筆畫也是精細的
很呢!
劉凱庭很認真的收好,他沒想過原來符紙也可以是粉
紅色的。
離魂再度帶著他往門口走去,剛剛那工筆畫的粉紅符
紙是結界,利用煙火的擴散功能一次把空中也封住,避免
剛剛那些變質的鬼魂們再度歸返。
「離魂姊姊!」劉凱庭早跑在很前頭了,「妳快一點
啦!」
「好!」離魂回身,這小孩真的很吵,跟兔子有得比,
她邊說著邊順著步道走出車道,不遠處的圍牆上攀滿了樹
藤,這是個綠……
咦?離魂煞住腳步,向左看向那滿是植物藤蔓的圍
牆,上頭的藤蔓是枯萎的,花朵也是乾枯的──但是它們
卻活著!?
她直直朝那面石牆走,輕而易舉的穿過了草叢、穿過
了花叢,一路來到那高聳的牆垣,有年代的牆保護著這個
家,上頭的藤蔓已經不知幾十歲了,從葉子到莖幹全是乾
枯的顏色,就連綻放出來的花朵,也是如同乾燥枯黃的花
朵。
「怎麼了?」劉凱庭三步併做兩步的從後面跑過來。
「不許過來!」離魂忽然向後伸直手臂,阻止孩子的
前往。
這片牆……被詛咒了?
離魂深吸了一口氣,從靴子裡抽出小短刀,銀晃晃的
刀子看得小孩戰戰兢兢,只見離魂俐落的在空中劃出陣
型,口中唸著咒語,瞬間將銀色匕首往藤蔓裡插了進去。
被插中的藤蔓瞬間波動,彷彿它們躺在大海中一樣,
一個大浪吹湧,藤蔓們高低起伏,但龐大的瘴氣卻從匕首
中央湧出,瞬間包裹了離魂面前的牆、甚至往後延伸、延
伸……再延伸。
她退後著,看著深紫色瘴氣的延展,包裹了這一面所
有的牆、所有的樹、然後如開傘一般張成網,將那奢華的
別墅緊緊籠罩。
這個家,早就被詛咒了!
有咒術在進行,甚至深埋在這面牆裡或是土壤裡,紫
色是最惡毒的詛咒,等級逼近絕子絕……孫。
離魂下意識的往一臉困惑的孩子瞧去,該不會劉凱庭
的死亡不僅僅只是一場意外,一場被陳宏傑延伸的意外─
─而是來自源頭的詛咒吧?
陳宏傑是被外力所切斷的,詛咒是一種強而有力的外
力。
說不定是這個詛咒為了要讓劉凱庭死……才間接害到
了陳宏傑!
「那片東西是什麼?」劉凱庭小手指向自家屋頂上的
那近乎黑色的紫幕,不明所以。
「走吧!」離魂飛也似的抱起劉凱庭,不讓她再多問
其他問題!
她咻的眨眼飛離,而籠罩在別墅上頭的紫幕漸漸凝成
一張長滿利牙的大嘴,啡啡啡的狂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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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離魂由劉凱庭帶領,他們來到了位在台北市郊的奢華
別墅區,這兒的人絡繹不絕,連靈堂都極盡奢華,跟上午
陳宏傑的靈堂真是十萬八千里。
離魂狐疑的站在大門口,這是雕花鐵門?還有車道跟
花園?最經典的是裡頭還請來兒童劇團在表演話劇!
「我最喜歡的劇團!」劉凱庭開心的鬆開離魂的手,
飛也似的向前跑去。
這小子、這小子家裡這麼有錢啊!
這麼有錢怎麼沒有專車接送,為什麼騎腳踏車咧!
離魂緩步走進去,若非急事事件,她一直都是把自己
當個人類一般在生活,走進這兩旁全是花圈的步道,還架
設燈具,前頭有人在唱歌、有人在表演話劇,一堆小朋友
坐在舞台前看得很開心。
還搭舞台?!
跟著忽然奔來一隻牧羊犬,狗兒總是看得見靈體,牠
原本兇狠的瞪著離魂,離魂露出無辜的神情望著牠,牠眨
了幾下眼,旋即收起了怒吼,改在她腳邊轉悠。
果然,連狗也是懂得欣賞正妹的!
一個穿著黑紗的女人挽起頭髮,纖瘦高身兆,有張優
雅出眾的臉龐,她略施脂粉的臉帶著憔悴,正跟前來弔唁
的人們握手致意。
這是個簡單的喪禮,沒有孝女高調的哭,也沒有唸經
或是搖鈴,捻香或是喪服也都瞧不見,離魂看見的是穿著
黑色的賓客來來去去,簡單的致意。
女人一邊低語說著,一邊拭著淚,離魂看著她有點出
神,總覺得她一定在哪裡見過那女人。
「劉凱庭!」離魂四處看不見他,「劉凱庭!」
「裡面!」聲音從空中傳來,她急急忙忙的走進去,
穿過了堪稱華麗的大門,踩上了白色的大理石地板上。
劉凱庭的照片就在這寬廣客廳的正前方,他天真可愛
的照片笑得燦爛不已,立在最前頭,旁邊鋪滿了鮮花,空
氣中流洩著聖歌的樂音,莊嚴而隆重。
他站在自個兒的白色菊花靈堂前,好奇的望著這一切。
「好漂亮對不對?」他抬起頭,衝著離魂笑開了顏。
「嗯……」離魂說不上話,她該怎麼回答這個孩子呢?
他的魂魄望著他的靈堂,他究竟知不知道他已經死了?
「我知道媽媽一定是知道我喜歡那個劇團,才叫我們
班的同學都來看!」他真的很喜歡那個劇團,「這也算是一
種紀念吧?」
「小庭,你知道死亡的意思嗎?」她忍不住問了。
「知道啊,死掉就是再也不能碰到爸爸媽媽了,沒有
人看得見我了!」劉凱庭回答得一派天真,「啊!爸爸!」
離魂順著他的眼神,也看到從樓梯上走下來的男人了。
高大而嚴肅,老實說臉上有一股狠勁,大刀眉搭配著
不笑的薄唇,雙眼裡見不到過多的哀傷,反而有一種壓抑。
黝黑的頭髮看起來應該是染著,眉間紋非常的深,他
穿著西裝一步步的走下來,緊接著直接轉往離魂他們這邊
來。
皮鞋在大理時上叩叩的發出聲響,男人站定在遺照前
面,劉凱庭偎在父親身邊,幾度試圖拉住父親的褲管,卻
屢次穿過。
男人只是凝視著,輕嘆口氣,回身往外頭走去。
賓客跟著進來,又是寒暄又是問候,離魂忍不住望著
男人離去的背影,至此她彷彿能感受到他內心的悲傷。
他原本不必承受這種喪子之痛,因為劉凱庭應該八十
四歲才會身亡,他的命運分了岔。
「離魂姊姊,我們可以走了吧?」劉凱庭握住了她的
手。「我們要快點找到陳宏傑的靈魂啊!」
「找到他……又有什麼用呢?」離魂忽然喃喃唸著,
「你也不可能起死回生了……」
劉凱庭眼睛眨呀眨的,倒抽了一口氣。
「至少我可以跟他一起等啊!」他嚷嚷起來,「我不要
一個人在這裡飄盪幾十年!」
「咦?」離魂嚇了一跳,「誰告訴你這件事的!」
「哎喲,妳不要管那麼多了!快點啦!」劉凱庭拽著
離魂往門外走,「那個兔子有說,滴答滴答滴答滴答──」
嗚──他的嘴立刻被摀住,離魂不懷好意的瞪著他。
「不許你再滴答滴答……」她瞇起雙眼,她討厭死那
隻囉哩叭唆的兔子了!「而且那隻兔子精神有問題,你別
把牠的話當真!」
劉凱庭點頭如搗蒜,他可沒有忘記,從電梯裡被打回
去的可憐兔子喔!
他們趕緊走出去,穿過劉凱庭父母中間時,離魂聞到
了女人身上淡淡的香味……
「嘿,我媽媽很漂亮吧?」孩子帶著炫耀般的說著。
「是啊……」而且她覺得在哪裡看過。
「我爸也很帥吧!」
「是啊!」她也覺得似曾相識。
「我的家超大吧!」
「對!很大!」簡直是太奢侈了。
她來過這個地方,離魂有這樣的印象卻無法確認……
跟在女王身邊五、六年,她去過的地方不知凡幾,雖然沒
辦法確認,但是她不認為自己有來過這間豪宅。
可是……為什麼有種熟悉感?她是否真的來過這裡!
刷──沙沙──有許多東西忽的從兩旁的灌木叢下飛
掠,離魂立即止步,看著樹葉飛散,龐大的戾氣朝著主屋
的地方衝過去!
「站住──」離魂大喊著,旋身往前衝去,伸手往樹
叢裡抓。
一個沒抓到、再一個……裡頭的東西像泥鰍似的會
鑽,離魂兩次都失手,接著索性衝到更前面,直接一腳擋
住亂竄的鬼!
「我叫你站住了!」
笭菁/LINEA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3) 人氣(2,561)
「哇……真驚人,那這孩子的提前死亡,會影響到第
三個人嗎?」木頭嘖嘖稱奇。
「會。」一邊的小蘿莉斬釘截鐵的點頭,「這跟蝴蝶效
應的道理一樣,只怕不是單獨案子這麼簡單。」
蝴蝶效應:
命不該絕的第一人死亡,影響到第二個命不該絕的
人,雖然壽命未盡,但是因為陳宏傑的命運是被強烈的外
力斬斷,因此要斬斷第二人也是輕而易舉。
離魂難過的皺起眉,明明可以活到兒孫滿堂的孩子,
卻在十歲時就夭折,這世上真沒有公平的事情……等等!
離魂忽然想起一件類似的事情,她定神望著劉凱庭,剛剛
那近乎滿格的HP值表──阿草也是!
「那個在靈堂外死亡的嫌犯之一──他的原壽命有七
十四!」她想起來了,她之前曾因為氣憤看過他們的壽命,
明明五個都能活過七十歲!
「什麼?」財奴可愛的臉龐也歛了神色,「又一個?」
「妳確定嗎?離魂,妳怎麼會知道?」萊西也不安的
需要再確認。
「我那時有看過他們五個人的壽命,我想知道他們會
不會被判死刑,但是他們個個都能活超過七十歲以上。」
離魂緊蹙著眉心,「可是幾分鐘後,阿草卻在外面死了!」
是劉凱庭的死影響到阿草?不……不是!
「陳宏傑的靈魂失蹤絕對不單純。」離魂語重心長的
深吸一口氣,「說不定他正在進行報復。」
「我不意外。」萊西同意,畢竟這樣就死於非命,婚
姻與愛情,瞬間成煙。
離魂旋身蹲了下來,望著劉凱庭,「小庭,你知道……
陳宏傑的靈魂在哪裡嗎?」
他認真的望著離魂,意外地點了點頭,「我可以感覺到
他。」
真的假的!幾乎所有人都激動的站了起身。
「小庭,你真的知道陳宏傑在哪裡?」
「嗯!因為我們是相關聯的!他死掉我才死掉,所以
只要他在附近,我就可以知道他在哪裡……」劉凱庭此時
卻咬了咬唇,「但是啊,他的訊號超微弱的,我現在不知道
他到哪裡去了!」
「這是蝴蝶效應的相互影響!」依然坐在椅子上的財
奴開了口,「他們算是死後的生命共同體!」
「真的有這種事嗎?」經驗尚且不足的木頭對什麼都
很好奇。
財奴微噘著嘴用力點頭,她看過許多類似的例子。
嘖!離魂這下終於明白,為什麼女王要她帶著劉凱庭
了!因為他是蝴蝶效應中的一員,可以幫她尋找飄渺不定
的鬼魂……甚至是未來可能更多因此喪失的人們。
「所以現在陳宏傑的存在很遠,你找不出來對吧?」
離魂再一次問他。
怕只怕劉凱庭還小又剛死亡,對於靈體間的感應不甚
拿手。
劉凱庭用力的點著頭,「而且我很怕那個男生。」
「誰?」
「把叔叔打死的那個男生。」他說話時,還有點發抖,
「我覺得那個叔叔應該也會怕他。」
會嗎?離魂狐疑的皺起眉,當你莫名其妙被殺死,又
被輕忽時,心裡的不甘會促使自己想復仇,這是當鬼比當
人的唯一好處。
「我們去找兇手好了。」木頭忽然做出了提議。
「兇手?!」
「嗯啊,如果陳宏傑作祟的話,就會恨兇手,那我們
應該就知道了吧?」他的思考線路一向很直,但這次……
離魂不由得不說,直得還真好。
大家交換了眼神,泛出同意的微笑,去關有兇嫌的警
局附近留意,不過在這之前,離魂覺得還有件事要做。
「我帶小鬼先回他家一趟,再去跟你們會合。」她牽
著劉凱庭進電梯裡,「再怎樣你都應該要回去一趟。」
小小的男孩沒說話,他緊抿著唇,帶著點不明所以,
似乎又帶著點哀傷。
一行人魚貫進了電梯,門緩緩關上,離魂顯得有點疲
累,為什麼這件事情幾乎沒有頭緒?找不到靈魂的的死
者?莫名其妙的狂風?詭異的火球……
萊西忽然耳朵一個顫動,眼珠子向上看著,有東西在
電梯井裡竄動──砰!電梯天花板突然傳來巨響,上頭的
通風蓋倏的的往下開啟。
「哇呀──」不管是誰都發出尖叫聲,萊西立刻將大
家壓到身後,由他護著所有人。
什麼東西!大家緊張的往上瞧,結果出現兩只毛茸茸
的耳朵。
「咕~」長長的耳朵露出來,緊接著是倒吊著的兔子!
「滴答滴答滴答滴答!」
「兔子!」萊西不悅的皺起眉,「你嚇人啊!」
「哇……」劉凱庭雙眼可發光了,是一隻兔子耶~
「滴答滴答滴答滴答!」兔子依然從上倒掛著,手裡
握著一只懷錶,「滴答滴答滴答滴答!」
「不要一直滴答滴答,很吵耶你!」離魂沒好氣的說
著,「你躲在通風口幹嘛!」
「時間在倒數,滴答滴答滴答滴答!」兔子忽然把懷
錶遞給離魂,「在怒火燒掉世界前,只剩五十四小時!」
「什……」離魂才伸出手,懷錶就塞了進來,
「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兔子瞪大紅色的眼
睛,「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怒火把所有東西都燒光光,妳
動作要快一點慢吞吞的妳自己都死掉,時間好寶貴,好趕
好趕好趕好趕!」
砰!一隻手冷不防的把掉下來的蓋子使勁的蓋回去,
木頭發誓他聽見了蓋子撞擊兔子頭蓋骨的聲音。
「真是吵死人了。」離魂一手頂著蓋子,一手握著懷
錶,明眼的人可以發現,她進電梯後又換了一套衣服。
雪白的毛衣搭上紅色風衣,短裙加半筒靴,像是每到
一個新地方,就應該要換套衣服似的。
最高的萊西上前,把通風蓋的勾子勾上。
電梯裡一片沉默,劉凱庭望著離魂,有種他今天早上
雖然太不禮貌但是有撿回一命的感動。
「剛剛兔子說什麼?」財奴打破了這僵局。
「怒火燒盡一切的倒數?」離魂簡化兔子的囉嗦,低
頭看向自己的懷錶。
現在是晚上六點整,五十四小時後就是兩天的晚上十
二點?懷錶裡的「12」之處,是個骷髏的標記。
「兔子是計時者。」萊西沉穩的開口,「女王說過,牠
什麼都數……而且牠能預知我們尚不知的事情。」
「包括世界末日?」木頭小心翼翼的問著,所有人瞬
間回首去瞪他。
沒事沒事!木頭連忙擺手搖頭,他隨口說說,隨便瞎
猜的啦!
離魂半句不吭,隨手把懷錶放就口袋,根本懶得理瘋
兔子的瘋言瘋語!
她一出電梯拉過劉凱庭,眨眼間就失去了蹤影,木頭
還想說些什麼都來不及。萊西笑著說她一急就想趕時間,
他們還是快點上車吧。
「財奴,我們走了。」萊西回身跟財奴道再見。
她點點頭,使出木頭羨慕得要死的移形換影,咻的消
失在他們的眼前。
「好好喔……」木頭邊走邊回頭,看著消失的財奴,
總覺得好想要那個能力。
「是嗎?」萊西挑了眉。
咚──財奴重重撞上十公尺外的牆壁,哎喲喂呀的滑
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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慵懶的聲音自半空中傳來,離魂愣了一下,緩緩抬頭,
只見女王辦公室上的水晶燈上,有一條尾巴在那兒悠閒蜷
縮。
「貓。」離魂站直身子,雙手交叉胸前,「我要跟地獄
聯絡!」
「喵嗚!」蜷在水晶燈上頭的小毛球緩緩回頭,用一
種半睥睨的眼神瞅著離魂,小爪搓了搓臉。
「快點!」離魂向前一伸手,準確的抓住了牠的尾巴,
「我要拉你下來喔!」
「喵!」貓立刻嚇得站起,開什麼玩笑,牠才不想從
水晶燈上被扯下去咧!
灰色的貓輕鬆的躍上辦公室,牠翡翠綠的雙眼沒好氣
瞪著離魂,黑色的瞳孔瞇著一條線,看起來相當不悅的模
樣。
柔軟的長尾巴在名片架上頭啪噠噠的撥弄著,即使正
對著離魂,牠依然連看都不必看,就可以找到離魂要的資
料。
名片架的滾動終於停止,離魂伸長手臂不客氣的把貓
推到旁邊去,立刻抽起那張名片,再拿起女王桌上的手機。
「這麼簡單?」她狐疑的望著貓,牠慵懶打了個呵欠,
一臉懶得理她的樣子。
只要打三個「*0*」,再直播上頭的號碼就行了?前頭
的「國碼」還真像尖叫臉咧……離魂就算半信半疑,還是
照著上頭撥號,一開始是五秒鐘的沉默,當離魂正以為自
己撥錯時,突然傳來接通的聲音!
『您好,這是地獄專線,打錯的話請掛斷,否則鬼差
會去找您索命;小孩子請不要亂玩電話,不然指頭會被咬
掉喔!』陰森森的說話聲音從話筒傳來,緊接著換成專業
的聲調,『請直接撥打分機號碼,或撥0,由總機為您服務。』
離魂按了0,果然接到了總機,她在進而聯絡到生死簿
部門,要求青面鬼把劉凱庭的資料傳上來。
地獄資料不能隨便傳遞,網路也跟人間界不同,所以
青面鬼得知保證會把資料即刻傳到離魂在使用的手機裡,
她掛上電話等待著,小小的孩子不知何時從外面走進來了。
「出去等我。」離魂不安的說著,他搖了搖頭,滿嘴
奶油的攀著高高的辦公桌,好奇的望著她。
手機裡傳來簡訊,離魂飛快地查詢資料,當看見劉凱
庭的照片時,她調息後再睜開靈性雙眼,好讓自己看得見
劉凱庭的死期。睜眼時她倒抽了一口氣──跟前的小男
孩,應該八十四歲才會死亡。
地獄的生死簿還未顯示出他已死亡的日期,所以他才
能在人間飄盪嗎?
「你……是怎麼死的?」離魂放下手機時,覺得有點
難過。
「車禍。」劉凱庭說得很稀鬆平常,「一下下而已,我
都沒有感覺很痛!放心!」
原來如此,所以這孩子都沒有帶太多恐懼跟悲傷在身
上,因為他死亡之際沒有承受到太大的驚嚇與痛苦。
貓緩緩站起,像是嫌這裡吵似的,打算再跳上水晶燈
去打個盹,劉凱庭見狀忽然笑開了顏,伸手就想抱住貓。
剎那間,離魂卻抓住了他的手。
「不能碰牠。」她語帶警告,「小庭,你只要碰到牠,
就會直接掉下地獄裡。」
劉凱庭大概聽懂一半,戰戰兢兢的把手給抽回來,望
著那隻看起來明明毛茸茸的貓咪。
「你是鬼,還沒有到地獄報到的鬼,這貓是連接?陽
兩界的橋樑、也是個入口……萬一你碰到他,會直接被地
獄吸走的。」離魂一臉嚴肅的望著她,「被貓妖送進地獄裡
的靈魂,嘖、嘖、嘖……」
嗚……望著離魂一臉肅殺的神情,劉凱庭嚇得皺起眉
頭,一臉快哭出來的樣子,拼了命的點著頭。
「呿!」貓用尾巴揮打了離魂一下,像是在說:嚇孩
子的!
不過離魂沒讓牠往上跳躍,逕自抓起牠頸子後的皮,
一手拎著貓,一手拉著劉凱庭,走了出去。
「喵嗚!喵──」貓氣得亂揮,長爪都伸了出來,全
身的毛跟著豎起,急欲逃離離魂的箝制。
不過離魂揪得很牢,從容的走了出來,連萊西看見掙
扎的貓,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閉嘴!你笑什麼!你這犬類!」貓一看見萊西,敵
意更深了,「不准取笑我!」
牠張牙舞爪的,巴不得刮花萊西的臉似的!
「這麼狼狽啊!」萊西可一點都沒客氣,「妳在哪兒逮
到牠的啊?」
「在女王辦公室的水晶燈上,藏得可好的呢!」離魂
拉開嗓門朝著旁邊的密室大喊,「海豹!」
根本不必他喊,海豹老早聽見貓叫聲,氣急敗壞的走
了出來,手裡還拎了個籠子。
「你這卑鄙無恥的貓妖,竟然敢翹班?」海豹說得牙
癢癢的,「你知不知道清掃工作這星期輪到你!?」
「喵──」被扔進籠子裡的貓妖,尾巴都上豎了。
「再囂張,我帶你去我房間一趟!」海豹氣得低咒,
一提到這個,那貓呈現出驚恐的神色,慌亂的搖著頭,可
憐的喵嗚叫著。
劉凱庭看得目瞪口呆,會說話的貓、走路的海豹,這
裡還真的很特別耶!
「海豹的房間在池子裡,貓最怕水了。」離魂沒忘記
身邊有的小小孩,特意加以解釋。
「哦……」劉凱庭點了點頭。
呆站在一旁的木頭傻愣愣看著剛剛的一切,他進鬼僕
事務所兩個月,還沒有看過那隻貓耶……
「看傻了你?」離魂在他面前彈指,「貓也是鬼僕事務
所的一員。」
「哇,我從沒看過耶!」
「你沒看過的可多了。」萊西微笑著,「還有隻吵死人
的兔子。」
「對……」提到兔子,財奴不禁翻了個白眼。
「別提牠!」就連離魂都搖了搖頭,「大家都養精蓄銳
嗎?我們要繼續調查了!」
她簡短的提及劉凱庭又是一個命不該絕的人,跟陳宏
傑的情況一樣,但是現在劉凱庭在他們身邊,但是陳宏傑
依然失蹤。
頭七也沒有回去,難道跟劉凱庭一樣,有地方讓他流
連嗎?
難道沒聽見自己的父母哭得肝腸寸斷嗎?這太有違常
理了!
「小子,為什麼你說陳宏傑的死跟你的死有關係?」
萊西親切的問著。
「因為他沒有去便利商店。」劉凱庭認真的說著,「他
的車子沒有停在那邊,我的腳踏車就摔進那個洞裡面,我
就摔出去被車子壓過了!」
離魂蹙起眉,她不喜歡聽見這孩子提到自己被碾過的
事情。
這一切都是因為固定。
固定的時間、固定的路程,無論有無出去玩,陳宏傑
固定會在晚上十點多到租屋附近的轉角便利商店去買飲料
跟宵夜,而劉凱庭固定十點時從安親班下課,騎腳踏車經
過那個路口。
因為車子停在旁邊,孩子們不是繞外面騎,就是從裡
頭鑽。
但是那一天,陳宏傑在醫院奄奄一息,固定的地方沒
有人停車,劉凱庭開心的騎上多出來的空間,努力踩著腳
踏車,壓過那固定的馬路邊──坑洞的道路並沒有修補,
小小的腳踏車前輪就此卡進去。
小小的身軀飛離滾了出去,右轉的車輛煞車不及,直
接就碾過了他的頭。
一切發生的很快,劉凱庭真的沒有感受到太大的痛
楚,他就已經站在一旁,看著自己在車輪下露出的雙腳。
如果陳宏傑沒有死,他也就不會因為這意外而身亡。
簡單來說,這是連帶影響,一個人的命運總是牽連著
另一個人,一切都是因為那幾個殘忍的高中生,在靈堂現
場她聽得一清二楚,他們絲毫沒有悔意,根本是冷血無情
的殺人犯!
但是她更清楚,那些孩子根本不可能會被判死刑!
可是他們的作為,卻影響了兩個生命的運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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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現世報」的說法,頓時出現在各大媒體報導當中,
因「不爽」而殺害二十八歲男性的五個青少年之一,竟在
死者頭七前往弔唁時,被狂風吹起的鐵片削掉了身子後半
部,進而又將身體上下切離。
死者家屬稱之為「上蒼有眼」,而氣候學家則認為那可
能是地形性的強風,甚至有可能因為氣壓與氣溫之故,形
成短暫但威力強大的龍捲風。
在鬼僕事務所的員工眼中,那怎樣都不是常態!
「我連動都動不了!」離魂坐在休息區的白傘之下,
雙手甚至還微微顫抖,「沒辦法張開結界、不能移動身子,
腳像生了根似的!」
「好可怕喔……」坐在她身邊的男孩子哭喪著臉,從
靈堂回來後,他就變得乖巧很多,想是嚇到了。
坐在離魂對面是個十三、四歲的少女,有一雙超萌的
大眼,看起來稚氣極了,正托著腮在思考。
「只要靈體都受制嗎?萊西,你呢?」女孩轉向拉過
椅子坐在一旁的萊西。
「我沒事,我跟木頭都能自由活動。」他看起來也有
點疲累,「但是在現場的魍魎跟精怪卻跟離魂一樣,完全無
法動彈。」
「真詭異……」小女孩噘起嘴,指尖在臉頰上點呀點
的。「我再去幫你們查查好了!」
「財奴,就拜託妳了!」離魂誠摯的懇求。
「五百塊。」女孩伸出手,開口定價,「隨著線索的複
雜跟麻煩程度,我會隨時跟妳報價!」
哇哩咧……離魂不免歛起笑容,真不愧是財奴,絕對
不做白工。
對面那無窗子的房門開啟,走出穿著白色蕾絲花邊圍
裙的海豹,一隻海豹端著個托盤,上頭擺滿了花茶,一擺
一擺的走向大家,但是臉色非常難看。
牠將各人喜愛的熱茶擱上桌子,離魂望著牠長長的鬍
鬚……哇,氣到都豎直了耶!
「海豹哥,你在生氣嗎?」離魂擠出甜甜的笑容,很
貼心的問著。
「哼!」海豹冷哼一聲,左右兩邊的鬍鬚喀啦啦的直
立打架。
萊西輕咳了聲,用眼神示意離魂少問兩句,海豹最近
情緒一直很不好,因為俗話說的好,一個廚房容不下兩個
女人……更別說海豹的廚房,怎麼容得下另一個人類呢?
「出爐囉!」飛揚的聲音從那神秘房間裡傳出,跟著
飄來陣陣香味,只見木頭愉快地端著剛出爐的海綿蛋糕,
興奮的走了出來。
啊!離魂這才想到,她居然忘記女王下令木頭可以使
用事務所廚房的事情了!
以往都是海豹在負責餐點,現在莫名其妙被人搶走一
份工作、還得共用廚房,這當然不得了啊!
牠萬萬沒料到,連在鬼僕事務所都得面臨競爭啊!
「豹哥!」木頭還傻呼呼的跟海豹恭敬打招呼,「剛出
爐的,也來一份吧!」
「哼!」只見海豹氣得橫眉豎目,啪的甩身,還不忘
用魚鰭推了木頭一把!
「哇──」木頭立刻被絆倒,是萊西眼明手快的起身
扶住他,才保住了大家的蛋糕。
檸檬香草蛋糕熱氣氤氳,散發著迷人的清爽香氣,在
桌邊每個人莫不瞪大眼睛,之所以會殺回鬼僕事務所,就
為了品嚐木頭親手做的蛋糕啊!
蛋糕才擺上,萊西跟財奴不客氣大快朵頤,離魂一臉
期待的望著木頭,身邊那小子口水都快滴下來了。
「我立刻燒給妳。」木頭每次都覺得很惋惜,為什麼
要把新鮮的、好好的東西燒掉呢?嗚……
「我也可以吃嗎?離魂姊姊?」劉凱庭圓睜大眼,指
了指自己。
「可以呀!」離魂牽著他,趕緊跑到斜對面的鐵筒去。
木頭捧著兩盤蛋糕往鐵筒裡一擱,打火機一點,轟然
一聲兩塊蛋糕連同盤子瞬間成了灰燼……一轉身,離魂跟
小庭手上都已經捧著看起來很美味的蛋糕了。
唉,終究人跟鬼進食的方式還是有分別的。
劉凱庭咯咯笑著,開心不已的捧著蛋糕回座,離魂早
迫不及待的立刻咬下──舒暢的感覺立刻流過全身,剛剛
那緊繃與疲憊感瞬間消失,就連在靈堂時被箝制住的壓力
也一掃而空!
這就是他們必須先回到事務所的關係!也是為什麼女
王准許木頭使用廚房的緣故──經由木頭做出來的食物,
需要補充靈力與掃除疲勞的功效!
劉凱庭咬了一口,不由得哇了一聲,瞪著眼前的蛋糕,
雙眼亮晶晶的回身看向一臉滿足的木頭。
「那個大哥哥……好厲害喔!」他眨了眨眼,「我沒吃
過這麼神奇的蛋糕。」
「你這小鬼也知道這麼多啊!」財奴懶洋洋的說著,
她是完全沒事的人,只是聽說木頭要做蛋糕,立刻出現。
木頭望著離魂吃蛋糕的表情,他好喜歡看離魂享受美
食的神態,她會勾起滿足的笑容,酒窩會鑲在嘴角邊,背
景好像浮現出「哈利路亞」的音樂,接著她會緩緩睜開那
漂亮的眼睛,轉向他……
「木頭,謝謝你!」甜美的笑容綻放開來,木頭會跟
著咧出一口呆然的笑。
「不客氣!」他可樂的了,以前他做這些吃的,從來
沒有人會這樣讚美他耶,呵~
離魂三步併做兩步的回到座位邊,剛剛那沉悶的氣氛
丕變,不快與緊張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清爽跟活
躍。
「首先還是要繼續找陳宏傑的靈魂、再來得搞清楚今
天那團火球是什麼玩意兒……還有那陣怪風,把靈體都吞
掉的怪風!」離魂不知何時手上多了紙筆,「我們還得想辦
法自保,萬一再發生,我們來不及逃就死定了。」
「妳不要落單就好了啊!」木頭從容走過來,沒有位
子的他,只得乖乖拖另一張椅子擠。「我會陪著妳的!」
哇喔喔喔!萊西立刻豎起大姆指,真是孺子可教也!
才帶出去示範過幾次泡妞絕招,現在嘴巴變得甜多了!財
奴憋著笑意,悠哉悠哉的喝著花茶,這木頭腦子太堵塞,
大概不記得他跟離魂是不同類的。
離魂瞪圓大眼,根本沒把木頭的話聽進去,她正在懊
惱女王難得派一個案子給她,結果她竟然還需要夥伴的保
護,有夠孬!
但是再找不到破解法的話,下一次只要慢一步,她跟
劉凱庭就危險了……等等!
離魂倏的看向挨在身邊,正吃得津津有味的小鬼,她
突然想到這孩子身上還是一堆謎。
「小庭,你昨天在靈堂那邊跟我說……昨天也是你頭
七?」
此話一出,現場煞時安靜。
劉凱庭剛塞入一口蛋糕,貪吃樣的小臉鼓著,「對啊,
我也沒回去啊!」
「你頭七?你跟……陳宏傑同一天死的啊?」木頭就
是木頭,問話沒一個婉轉的,人家只是十歲的小孩耶!
不過,幸好劉凱庭好像沒有感覺到什麼,顧著舔嘴角
的奶油,再點了點頭,「我是因為他死掉,我才死掉的!」
「因為他死掉……是陳宏傑先死亡,因此你才死亡
的?」萊西重複著他的話,「等等,你這樣說好像說陳宏傑
如果上星期沒死的話,你就不會死似的!」
誰知劉凱庭眼睛瞪得跟龍眼一樣圓,用力點了頭。
啪啦,離魂倏的站起身,越過劉凱庭的身邊,直直朝
OA辦公區衝了過去。女王把小鬼交給她時曾說過,被影響
到命運的不只陳宏傑一個人!
她進入女王的辦公室裡,這兒有跟地獄聯絡的專線,
仔細翻找著名片架,旋轉式的名片架彷彿可以藏有數萬張
名片似的,怎麼翻都翻不完……
「在找什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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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魂緊握著雙拳,為什麼這樣的人渣可以──咦!劉
凱庭猛然緊抱住她,讓離魂嚇了一跳,她才想說話,卻忽
然發現全身動彈不得!
怎麼回事!她使盡力氣就是動不了,她看向靈堂外那
成群的魍魎鬼魅們,他們眼看著即將公開攻擊人類,卻彷
彿蠟像一般,一動也不動!
萊西!木頭!她在心裡吶喊著,但是完全無能為力!
靈堂裡發出悲痛的哭聲,陳母一陣痛哭,癱軟在地,
瞬間又亂成一團,親朋好友再也不想理那可惡的兇嫌,先
照顧悲痛欲絕的親人們較為重要。
萊西好不容易在靈堂附近的範圍設上結界後,往離魂
的方向奔了過來。
因為離魂從剛剛開始就一動也不動,兩眼發直,身邊
的劉凱庭正抱著她的身子,嚇得緊閉起雙眼。
「離魂?妳怎麼了?」
離魂幾乎是以眼白往上瞪著天空的,萊西見狀不對,
用力拍打著離魂的臉頰,但是她還是無動於衷──
「離魂,我要把妳的衣服全部沒收喔!」這逼他放大
絕招了!
「不可以!」電光火石間,離魂眼神對焦,望著萊西,
「我動不了──有東西牽制了靈體的活動!」
「什……」才想要說話,萊西感應到了。
可怕的風壓從遠處的山頭開始刮至,吹動天空中滿佈
的灰雲,但是明眼人會知道那不是雲、也不是風,而是一
種可怕的怨氣正瘋也似的朝這兒襲捲而來!
那些魍魎不是自願卡在靈堂那兒不動,妖鬼也不是刻
意停止攻擊──他們跟離魂一樣,是根本走不了!
「蹲下!」萊西強硬壓著離魂往地上去,他必須立刻
張開結界!將身上的三角鍊拋上,再扯下離魂身上的唸
珠,他一口氣築了兩層──「糟!木頭!」
他把木頭忘記了!
但已經來不及了,狂風橫掃,這山頭瞬間塵土漫天,
遮蔽了所有人的視線,瞬間陣風大到連人都站不住,媒體
們東倒西歪,互相因為撞到彼此而摔倒在地,鄰人們往靈
堂裡躲的躲,逃的逃,也有人就地用外套遮住自己的口鼻。
警察們連路都看不見了,努力的想要維持原來的隊
形,卻發現根本不可能!
兇嫌們見狀,不經意撞開身邊的員警,直直往前衝─
─「兇嫌逃了!有兇嫌逃亡!」
被撞開的員警大喊著,大家想追,結果只是撞得東倒
西歪。
「哇呀──」
風沙捲來的不只是風沙、樹枝、礦泉水瓶,小垃圾們
在狂風中突然成了能攻擊人的武器。
「啊──!」
緊接著,空中傳來一種獵獵聲響。
「全──部──蹲──下!」從靈堂裡有爆出一股大
吼聲,驚慌的人們聽話的蹲下!
而空中物體碰撞聲、東西敲打到車子的聲音、玻璃碎
裂聲不絕於耳,附近所有的水忽而衝上天空,形成如玻璃
般的屏幕,將所有鄰人、警察、甚至是兇嫌緊緊的圈在裡
頭。
彷彿一世紀般的漫長,也像眨眼般迅速,在結界中的
萊西看著那陣風沙忽然瞬間自靈堂後抽走,鑽進就近的雲
層裡,消失的無影無蹤。
水屏幕在大家睜眼前全數歸位,萊西收回結界,他的
結界損傷一層,離魂跟劉凱庭終於又得動彈。
他們四週簡直是亂七八糟,狂風捲來了很多東西,甚
至有石塊砸爛了一部車,每台車上都是風沙跟垃圾,也有
人車窗被擊破,鄰人們議論紛紛剛剛是否經歷了一陣龍捲
風。
可是,能捲起大石塊的風,卻絲毫沒有吹倒那臨時搭
建的靈堂。
這不是因為木頭及時張開水結界,在這之前靈堂根本
不可能屹立不搖……離魂趕緊飛回靈堂四週,剛剛那些魍
魎鬼魅、妖鬼精怪全數都消失了,乾乾淨淨不留痕跡。
「被吃掉了?」她可不覺得那是普通的風。
「八九不離十。」萊西也這麼認為。
警方將兇嫌一一架住,他們清點著人數跟傷兵,發現
原來逃走的是阿草!
警方加快腳步拖著兇嫌們往警車那邊走,拉開車門準
備壓著吳定國他們進入車內時,天空忽然下起了雨。
紅色的雨點落在吳定國的臉上,他先是一愣,然後看
見滴在警車上的血雨。
答答答──血大量的落上擋風玻璃,警方掏槍往上比
劃,看見了阿草。
他正俯瞰著大家,彎著腰趴在電線上頭,背上插了一
片鐵板,瞪大的眼睛跟撐大的嘴裡,鮮血如注。
須臾數秒,他從上頭落了下來。
一片被風刮來的鐵板由後橫切開了他的身子,摔下來
時因為重力加速度,成功的裂成兩半,上身卡在擋風玻璃
那兒,下半身不小心滑了出去。
四個兇嫌們望著自己掉在車前蓋,那只有上半部的朋
友,怎麼變得有點……薄?在五秒後不約而同的發出的尖
叫聲。
警分也跟著擰起眉心,人是找到了……但是,他的背
後另外一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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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頭同時擋下兩個作怪的小鬼。
「木頭!你小心點……動作不要太大。」萊西走到他
身邊,他們必須控制一下失控的魍魎鬼魅們。
「為什麼會這樣?太多鬼了!」
「這塊土地本身有問題,極陰之地,在這裡設靈堂很
不佳……」可惜對這兒的人來說,有塊空地搭棚子就好了,
「不少妖魔鬼怪都匯集過來,你,最好不要節外生枝。」
「我?」又跟他有關了!他現在不會隨便被魍魎鬼魅
的攻擊了啊!
「不然離魂會生氣。」萊西祭出絕招,他知道木頭怕
離魂生氣。
木頭聞言,果然乖乖放輕動作,並且跟在萊西身邊,
走在葉于綺身後而出。
外頭亂成一片,民眾包圍著警車追打,一堆警車載著
兇嫌們前往對死者弔唁,兩台警車分別坐了五個青少年,
離魂則鑽進主嫌吳定國的警車裡。
坐在正中央的少年才十七歲,細細的鳳眼幾乎看不到
眼睛,眉毛卻相當濃密,一臉對所有事嗤之以鼻的模樣,
兩隻耳上穿了九個耳環,還真是九星連環咧!斜頸高抬下
巴,冷眼瞧著外頭的民眾。
「忍一下就過了。」下車前他忽然開口對著身邊另兩
個朋友說,「釋出善意對我們的判決有益。」
接著五個兇嫌被帶下車,警方層層戒護,民眾們拿著
各種武器追打,似乎巴不得要將這五名青少年就地正法似
的。離魂期待著不甘心的陳宏傑會化成怨靈前來攻擊兇手
們,但是他依然沒出現。
沒出現就算了,兇手的煞氣反而引來了一堆相當不好
的魍魎!
「離魂姊姊!」劉凱庭的手忽然一收,整個人貼上了
她的身子。
咦?一陣強大的怒氣排山倒海而至,離魂及時張開結
界,否則靈體只怕早遭到波及!她護著小庭蹲下身子,看
著一股紅色的東西,停在靈堂的上方。
沒有形體、也不是靈魂,離魂不可思議的望著那氣場
驚人的東西,竟是一團火球?
而此時此刻,她看見每個村民的身上都燃燒著一樣火
紅的火燄,他們咆哮著、拼命追打著、拿著棒子努力的想
穿過警力海扁兇嫌,手勾著手圍成人牆的陳家親戚們,全
身幾乎都要被那火給包圍了。
「厚系!厚系啦!」鄰人們大喊著,還是有辦法打到
兇嫌們。
吳定國被棍子凸到臉,狠狠一瞪,兇惡的巴不得將那
鄰人也給打死。
只不過打死一個人是怎樣?死都死了,在這邊叫是會
活過來喔?就算他衰,誰叫那胖子要惹他?膽敢叫他小聲
一點,一看就知道不想活了!
他怎麼知道會打碎頭骨,頭骨竟然這麼脆弱,長得那
麼大隻,一點用都沒有,超級不耐打的!
這些老頭子們是在叫什麼,不是老頭子就是沒水準的
農民,他們都未成年,保釋一下就可以出來了,就算被判
刑抓去關,假釋一下、再請人權團體說個話,根本不必三
十歲就能出來了……他們氣到死也拿他沒輒啦!
「滾!不許你進宏傑的靈堂,你沒資格!」陳父站在
靈堂口咆哮著。
「陳先生,別這樣,他們也只是想盡份心。」警察都
是夾心餅乾,左右不是人。
「盡心?把我兒子打死叫盡心?」陳母激動的大吼
著,「這些都是殺人魔、人渣!不得好死!」
隨著陳母的激動怒吼,她身上燃燒著的火更旺,離魂
更訝異的發現,天空中那團火球,正在吸收著所有人的怒
意,一點一滴的抽走!
「你們等著瞧,我們一定會告到底!你們全都要死
刑!」舅舅也怒吼了。
笑死人了!吳定國嘴角忍不住抽笑,這些沒知識的是
不知道現在有廢死聯盟嗎?更別說他們都是未成年了,想
判他們死刑還早的咧,最講人權的廢死聯盟會告訴你們,
把他們處死了,死胖子也活不過來,何必想不開?
哼,死胖子要真的活過來,他再殺他一次,也照樣死
不了,哈哈哈!
幾個少年忍不住笑了起來,他們都知道當今司法對他
們多有利、知道人權團體隨時能被利用,這群愚蠢無知的
鄉親只是在說笑話而已!
他們頭戴著安全帽,低垂著頭,緊抿著唇像是哀傷,
事實上大家都在竊笑。
「白痴。」在吳定國左手邊的阿炮噗哧的說著。
「死刑咧……」右手邊的小馬也冷笑起來。
「他們是在說笑話吧?」身後的阿草斜眼瞪著一直在
推擠的鄰居們,「擠三小啦,等我出來就放火燒了這裡。」
「哈,別忘了加我一份!」阿草身邊的文仔微微一笑,
先預約下一次的逞兇鬥勇。
這些話,在吵雜聲中誰也聽不見,但是離魂卻聽得一
清二楚──這群兇手不但沒有悔意,甚至不覺得自己有
錯!
她氣憤難平的閉上雙眼,她就來看看這幾個混帳會不
會伏法!
再度睜眼時,她目光不亂移動,只專注的看著那五個
兇嫌,只是她很難受的發現,這五個青少年頭上的HP值非
常高,最少最少都能活超過七十歲……
不可能死刑的,她其實早該知道,普通人就算殺人也
不一定會死刑,殺警都能成為過失殺人,兩年便假釋出獄,
更別說這五個人是未成年了!
離魂緊閉起雙眼,對此只感到痛心疾首,這五個毫無
悔意卻假裝可憐的兇手能夠輕鬆的免除重刑,但是無辜的
人卻已經死亡。
關上能看過大限的雙眼,離魂才重新睜眼。
「不要吵了。」靈堂裡傳來女人鎮定的聲音,她從陳
家父母的中間走了出來。
一瞬間,現場安靜下來,所有人身上的怒火彷彿都消
失似的,離魂才閃神兩秒,猛然抬首時發現靈堂上方的火
球曾幾何時已經飛走了!
走出來的人是陳宏傑的未婚妻,葉于綺,她穿著一襲
黑色衣服,脂粉不施的憔悴,頸間掛了條鍊子但置在衣內
以表樸素,手指上卻已戴著婚戒。但是她身上沒有任何的
怒火,也不激動也不咆哮,反而是靜靜的凝視著眼前一票
青少年。
「讓他們進來捻香吧。」接下來她更語出驚人!
「于綺!」陳爸激動的扳她的肩膀。
「我要他們在宏傑面前下跪……磕頭……」葉于綺雙
手緊絞著,說話難得的平靜卻帶著無法扼抑的顫抖。
萊西不安的望著週遭,這群未成年的孩子煞氣未免太
重了吧……妖鬼都湧過來了,這樣下去對這裡無辜的鄰人
們一點都不好!還有人帶孩子來,遲早會被煞到。
「我出去張結界。」萊西看不下去了,交代木頭留守。
有老人有小孩,一不小心別說被煞氣攻心,萬一靈魂
被叼走就麻煩了。
許多厲鬼不在乎且不合常理的意圖侵入人類的身軀
裡,萊西一一阻擋,裡頭的木頭也盡可能不動聲色的利用
附近的小水珠遏止這群想傷人的妖魅們……但是為數眾
多,根本防不勝防!
此時警察把鄰人們隔離在外,帶著五個兇嫌進去,他
們不爽的低唸著:幹!誰要跟這死肥男磕頭啊!
吳定國沒說話,但是當他率先行禮時,其他人也跟著
他的舉動,從捻香到磕頭,無一不按照他的領頭做。
「對不起。」
當吳定國站起身時,竟然還對著葉于綺這麼說。
她別開眼神,強忍著淚水,而轉過身的吳定國則挑起
了一抹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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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宏傑憨笑的照片就在前方,一個白髮婦人跪在地上
哭得聲嘶力竭,一旁同樣白髮蒼蒼的老人吃力的要把婦人
扶起來,老淚縱橫,最後反而因為悲傷過度,伏在婦人背
上痛哭失聲。
這一看,就知道是陳宏傑的父母親,他們悲痛的哭聲
未曾停歇,母親緊抓著靈堂的布巾,歷經風霜的手微微顫
抖著,不停地呼喚陳宏傑的名字。
呼喚他們含辛茹苦養大的兒子,卻莫名其妙的被人活
活打死在街上。
一旁的親人們含著淚水,試著上前要攙扶起年事已高
的老人家,現場悲傷氣氛異常凝重,有個拿著拐杖上前的
老人家顫抖著望著靈堂的遺照,半句沒吭當場就厥了過去。
此時,從外頭疾步走來一個女人,她憂心忡忡的請親
戚把老阿公扶到外頭去消息,然後她蹲下身子,跟陳家的
父母抱在一起痛哭,然後低語了數句後,硬攙起因悲痛而
無法的母親。
木頭見狀,忍不住上前幫忙,萊西也主動將陳爸爸給
拉了起來。
離魂緊抿著唇,開始在靈堂的每個角落搜尋應該現身
的靈魂,他不該沒有聽見父母如此悲慟的呼喚啊!
「還有沒有天理啊……阿傑一直都是好孩子啊!就這
樣把他打死了、打死了!」婦人仰天長嘯,不甘心的嘶吼
著,「我的兒子啊!」
離魂轉向遺照,手擱在照片上頭,低喃的陳宏傑的名
字:「陳宏傑,請快歸返……你的家人在這裡、父母在這裡,
我召喚你,陳宏傑!」
好半晌,靈堂裡只有心碎父母的哭聲,只有那黑衣女
子的安慰聲,直到她穿過離魂的身子時,她才倏的睜眼。
黑衣女子只是到靈堂邊把巾布整理整齊而已,但是離
魂發現到她凝望著陳宏傑的照片時,淚水會無聲無息的滑
落。
淚水同時也從離魂的眼眶裡滾落,她忍不住的緊咬著
唇,兩行淚卻掉個不停……她昨天花了一天的時間仔細的
調查這個案件,甚至還到太平間去詢問那些跟陳宏傑是室
友的靈魂們。
沒有人在停屍間看見過陳宏傑的鬼體,連解剖室那邊
也沒看見,最後她索性直接到命案現場去,問那兒盤旋的
孤魂野鬼比較快。
而她得到了最精確的「現場直播」,如果鬼的證詞可以
信、地縛靈能出庭做證的話,所有命案應該都很容易破案。
她知道那天陳宏傑是接到未婚妻的電話,未婚妻興奮
的跟他說兩人看中的房子談成了,屋主願意降價當成他們
的新婚賀禮,陳宏傑興奮不已,那時隔壁有一群青少年正
在喧鬧,他聽不清楚,所以回身對著那群少年很客氣的說:
『對不起,可以請你們稍微小聲點嗎?』
然後,那群青少年中有一個人拿著手裡的啤酒瓶就往
陳宏傑的鼻子敲下去,鮮血四濺,緊接著所有人蜂擁而上,
陳宏傑就這麼被活活打死。
兇嫌集團說陳宏傑語帶恐嚇,是騙人的;說他挑釁的
叫他們閉嘴,也是騙人的,因為死人不會說話,所以那群
青少年便開始扯謊。
離魂鉅細靡遺的寫著報告,她很難相信一個腳踏實
地、謙恭有禮、即將成家的人,因為請別人說話小聲一點,
就被活活打死。
「宏傑,你聽見了嗎?」黑衣女子哽咽的對著遺照說
著,「爸媽哭得肝腸寸斷,讓白髮人送黑髮人,是很不孝
的……」
爸媽?是陳宏傑的姊妹嗎?離魂淚眼婆娑的望著黑衣
女子,她早哭紅了雙眼。
「我知道你不是自願的,我知道你一定也很心疼……」
她緊咬著的唇都滲出血絲,「如果你在的話,可不可以讓我
知道?!」
如果他在的話……離魂環顧四周,通常此時此刻,那
悲傷的靈魂會出現,他應該會擁抱自己的父母、甚至擁抱
這位黑衣女子,即使人類並不會有感覺。
但是,這樣的呼喚,陳宏傑還是不見蹤影。
「阿綺啊,妳麥哭啊!麥哭啊!」陳媽媽忽然蹣跚的
走來,勾住黑衣女子的手,「有孕的人不能情緒激動,麥哭
麥哭!」
懷孕!離魂瞪大雙眼,這個黑衣女子是──陳宏傑的
未婚妻?
小手拉了拉離魂,她俯首望去,劉凱庭露出一種難過
的神色望著她,「不要哭啦,妳哭起來就醜了。」
「關你什麼事!」離魂趕緊抹抹淚水,把頭上的貝蕾
帽拿下來,至少要對逝者尊敬。
外頭忽然起了一陣騷動,所有人往遠處衝去,然後有
個大嗓門的男人直直跑到靈堂外面,氣憤的大吼著:「兇手
來啊!來啊!」
「啥!我不准他們來祭拜!不准!」陳爸爸氣急敗壞
的大吼著,親戚們立刻到靈堂外築起人牆。
葉于綺站在裡頭,淚水不停地流著,她絞著雙手,緩
緩的跟著向外走。
「萊西,這邊你幫忙一下。」離魂湊近刻意未走的萊
西他們,「我到兇手那邊打探看看!」
「似乎還是沒有陳宏傑的蹤影?」連萊西也覺得不對
勁。
「嗯,有點離奇了……我先走了。」離魂餘音未落,
拉著劉凱庭一眨眼就消失了。
萊西身邊的木頭瞇起眼,望著這靈堂裡的每個角落,
他怎麼覺得有哪裡怪怪的?而且不說這個,光圍在靈堂外
面的阿飄也多得不可勝數──還有一堆化成人形的妖!
「萊西大哥,你有沒有覺得……怪怪的?」木頭忍不
住湊上前去,「這裡的氣場好像很怪耶!」
「何止怪……有一堆不該出現的東西過來了!」萊西
不安的低語著,看著一堆魍魎不顧一切的聚集,而且個個
氣燄囂張,完全不在意這靈堂裡可能設置的神佛。
一大群不該出現的鬼怪們蠢蠢欲動,貪婪的望著這兒
聚集的人們,連木頭都覺得有點匪夷所思,他印象中的鬼
們不會搞集體行動的吧?
而好幾隻鬼骴牙裂嘴的吼叫著,雙手伸得高高的,倏
的緊抓住一個路過的太太雙腳。
「咦?」那位太太愣了一下,她回首往下瞧,怎麼覺
得自己的腳像卡住一般?
一旁距離不到三十公分就是小山坡,距離下方可有一
大段落差!
「要幫忙拿嗎?」萊西迅速的來到太太面前,亮出親
切笑容,接過她手裡的水果。
「啊……謝謝。」太太並不認識萊西,但是有個陽光
帥哥對她微笑,她咯咯笑了起來。
萊西一隻腳踩在遊魂的手上,竟然想要光明正大的抓
交替?這未免太誇張了吧!他一腳把張牙舞爪的遊魂往山
坡下踢,若無其事的幫忙把水果放進靈堂裡,同一時間木
頭在外面也沒閒著,他感覺到龐大的殺意聚集,這兒無故
冒出的鬼魅們,都帶著強烈殺機!
這究竟怎麼回事?
「這些傢伙怎麼像失去理智似的?」萊西不安的皺起
眉,氣場過度邪惡,有些體質敏感的普通人也感覺到不舒
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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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人類在喪葬的習俗中,有個很有意思的靈魂歸返時
刻,叫做「頭七」。意思是當死者死後七日,靈魂會回來。
雖然離魂也搞不清楚,那死掉到頭七這七天,有特別
要去的地方嗎?她還沒死透,所以不太清楚。
「為什麼要叫頭七啊?」坐在副駕駛座的男生很疑惑
的皺著眉,「一定要死後七天才可以回來嗎?」
「咦?」萊西開著車,對於這個問題只是挑了挑眉,
他也不是很清楚。
「可是小時候我的親朋好友死的時候,都要到現場招
魂啊!」木頭很認真的回想所有因為他,而招致死亡的親
人們,「那時明明就把靈魂喚回來了,然後呢?」
「我不太清楚。」萊西無奈的聳了聳肩,他對這件事
不甚瞭解。
木頭回頭望著坐在後座的兩個……靈體,離魂原本也
很期待答案,結果發現萊西不知道,也有點失望。
「幹嘛看我?我是生靈,又還沒死!」離魂哼的一聲,
今天她戴了紅色的貝蕾帽,氣質加分,超可愛的!
木頭望著她傻笑,喜歡走學院風的離魂,貝蕾帽加上
格紋針織上衣,紅色格紋短裙,腳上是雪靴,一整個甜美
到不行!
「你在傻笑什麼?」一旁的男孩冷不防的出聲,「你喜
歡她喔?」
呃……木頭立刻收起尷尬的笑容,沒好氣的看向坐在
離魂身邊,那個不折不扣的死靈。
女王帶回來的傢伙,也不說他是什麼來頭、更沒提到
帶著他做什麼,只說:這件案子不管到哪裡,都得帶上他。
「說什麼!」離魂重重的啪上男孩的後腦勺,「別說講
話!」
「呃……你是死靈,你知道頭七的由來嗎?」木頭趕
緊尷尬插話,不希望男孩的話題被擴大!
「不知道!要回去就回去,哪有什麼頭七頭八的!」
男孩哼了一聲,一臉死小鬼的模樣。
哇咧……木頭沒好氣的坐回正面,這小孩好像什麼都
不太懂!
萊西從後照鏡瞄了男孩一眼,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齒,
「我叫萊西,你呢?」
「萊西?」男孩果然圓了雙眼,「靈犬萊西喔!」
「你這年齡層的人還知道這麼古老的卡通,真難得!」
萊西瞇起眼,很像在討好男孩般的說話。
「我家有養一隻牧羊犬,我當然知道!」男孩頭抬得
好高,自傲的用姆指指了指自己,「我叫劉凱庭!」
劉凱庭?離魂瞪大了眼睛,轉過頭看著這個小男孩,
姓劉啊……
「那小庭你幾歲?」木頭回頭學萊西一般親切的問著。
「誰叫小庭!」劉凱庭小手啪的一掌就往木頭回首的
臉上擊去,發出好大的啪聲。
「你做什麼!」離魂立刻抓住劉凱庭的手,一把扯開,
「你怎麼可以動手打人!」
「誰叫他要叫我小庭!我才不是小庭!」劉凱庭還在
掙扎,「那是叫小孩子的!」
哇咧!十歲難道不是小孩子嗎?
劉凱庭說起話來頤指氣使的,木頭摀著被打到的鼻
子,真衰,連著兩天鼻子都重傷,嗚……
「沒關係啦,離魂,他還小不懂事啦!」木頭還幫他
說話。
「還小不是藉口!一點禮貌都沒有!」離魂擰起眉
心,望著木頭紅通通的鼻子,怒從中來,手一揚就往劉凱
庭的正面也啪的用力擊上!
「哇──」小男孩疼死了,立刻發出哭聲,離魂鬆開
了手,把他扔到角落去。「哇──好痛好痛!妳竟然敢打
我!」
「再一次沒大沒小,我多的是整你的方法!」離魂厲
聲警告著,「你跟著我們辦事,不是我們要看你臉色,你最
好皮繃緊一點!」
哇塞……木頭默默的回身,乖乖的坐定在位子上,一
旁的萊西朝他挑了挑眉,表示現在情況由離魂美眉接手,
最好大家配合妥當就好,千~萬~不要造次。
今天剛好是星期五,也正是陳宏傑的頭七,離魂一早
就要大家出發前往遠在雲林的陳家,為可憐的無辜人士捻
香,順便尋找飄蕩的靈魂。
這似乎是女王第一次把重責大任全交代給離魂,她也
是第一次當整個案子的統籌,壓力可能有點大,所以情緒
不是很好;加上要帶一個來路不明的小孩子死靈,她從早
上開始就沒好臉色了。
「到了。」萊西車速減緩,木頭瞇起眼往前方不遠處
看去,果然有許多車子。
陳宏傑的家就在附近,他在附近一個山坡地的廣場上
架設起靈堂,附近鄰里都來這兒幫忙,當然也少不了一些
媒體轉播車。
「我先下去看看。」離魂說著,一把扯過還在哭的小
庭下了車。
嗚,當鬼真好,連車門都不必開。
「萊西大哥,離魂好像很緊張耶!」木頭從前置箱拿
出帽子,有媒體耶,他最好是戴帽遮掩一下。
「因為女王的態度很奇怪,找一個小孩子的靈魂來,
什麼原因都不說,要離魂帶著死靈又要她辦案子……」萊
西倒是對著後照鏡咧出一口白牙,檢查自己有沒有不夠帥
的地方,有媒體耶~「要我認為啊,說不定覺得女王在考
驗我呢!」
「考試啊!」木頭一臉恍然大悟的模樣,忽略了萊西
尾音那小小聲的「呆」字。
停妥車子,萊西今天穿著西裝登場,健壯的體魄及高
大的身材,加上那身西裝,一整個就是帥,氣勢非凡啊!
而身後跟著一個骨瘦如柴的跟班,頭戴鴨舌帽,走路還有
點搖搖晃晃的,好像營養不良的可憐高中生。
他們表情嚴肅的往前走,離魂牽著劉凱庭早站在幾個
媒體鏡頭邊,看來短短的時間中,他們已經掃過一圈了。
「沒有陳宏傑的靈體。」離魂顯得有點緊張,「今天不
是頭七嗎?為什麼他沒有出現?」
「不一定啊!」身邊的劉凱庭鼓起圓滾滾的小臉,「我
就還在這裡!」
咦?離魂愣了一下,低首看向十歲男孩──今天也是
他的頭七?
「哇啊啊──阿傑啊!」前面忽然傳來悲慘的哭聲,
來自一個上了年紀的老人家,「阿傑啊!你怎麼可以就這樣
走了!阿母麥安怎啦!」
這聲音讓大家分了心,萊西領著木頭往前充當弔唁的
朋友,往靈堂裡走,離魂則四處尋找適當的位子安置劉凱
庭。
「靈堂裡有一些神佛在,你是死靈,進去會受傷的。」
離魂把他拉到靈堂外頭,「你能不能站在這裡,不要亂跑?」
「不行,說好要跟著妳的。」劉凱庭噘起嘴,緊拉住
離魂的手。
「可是……」她想進到靈堂後方去,看看陳宏傑是否
因迷途而困在哪裡。
「我不會有事的。」劉凱庭昂起頭說著,「女王跟我保
證過!」
咦?離魂聞言,詫異的低頭望著他,「女王……跟你保
證過?」
瞧著劉凱庭堅定的點著頭,離魂半信半疑的先走進靈
堂裡,再緩緩拉進他……這一屋子的符跟神明,還真的沒
傷到劉凱庭半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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