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回事?」遠遠地,藍臻臻就嗅到了爭執的味道。

「今天不是要公佈科學比賽入圍名單?是趁剛剛公佈了嗎?」莫禪問著。

陳威回頭揚起笑容,「是,剛剛貼上,報名的組數是很多,但是唯有進入這份名單的才能參加選拔。」

「科學競賽啊……」藍臻臻皺起眉,對吼,剛剛在朝會時有提到的就是這件事。

「是的,本校學生優異者眾,競爭激烈,我們也是選了好久才選出來的。」陳威微微一笑,「只可惜最後只有一組能代表出賽。」

他們進入穿堂,爭執聲益發激烈,突然有一個人從人群中被推了出來。

「哇!」男孩跌坐在地,看來被推得相當使勁。

另一個壯碩的男孩衝了出來,被其他同學拉住,「你們放開我!」

「王祖發!你在幹麼!」

「紀海杰!你這傢伙憑什麼參加比賽啊!太扯了!」王祖發氣急敗壞的意圖以腳踹向地上的男孩,「你有那個錢買實驗設備嗎?你是跟老師說了什麼,又裝可憐博取同情嗎?」

「王祖發!」紫灰髮色女孩出面抵著他。「你無理取鬧些什麼?紀海杰的化學本來就很強,有什麼好質疑的!」

「紫嵐,妳看看他那副窮酸樣,比賽要錢的,我們的設備材料得自付,他哪來的錢啊!」王祖發指向了站起身的清秀男孩,「越強大的實驗花費越多,為什麼要選他?」

紫髮女孩慌張的回頭看著紀海杰,「海杰進學校本來就不必學費,比賽大部分的學費也都涵蓋在內了啊!」

「看!這就是不公平!我們每學期要花幾十萬學費,他這小子一毛錢都不必花?」王祖發怒不可遏的嚷嚷,「而且還可以報名參加比賽,老師還讓他入選了!」

「叫什麼?」人群裡傳來悻悻然的聲音,一步上前擋到了紀海杰面前,「錢?不過幾毛錢而已!有什麼好吠的?」

那是個很酷的漂亮男孩,染著鮮紅色的頭髮,五官立體逼人,他懶洋洋的走到紀海杰面前,要他退後些。

「麻昱承,你連這個都要幫他出頭?」有其他人指著紅髮男孩叫囂,「有沒有搞錯啊?」

「不然朋友做什麼的?實驗費用不過幾毛錢而已,不夠的部分當然由我出!要幹掉你們這些傻子太容易了,等著看吧,一定是我們這組代表學校出去參加比賽!」叫麻昱承的男孩轉頭看著紀海杰,還挑了眉,「對吧!沒問題的吧你!」

「唉!」紀海杰尷尬的搖頭,叫他不要搗亂,情況越弄越僵了。

「朋友咧!根本就是個佔人便宜的乞丐!」王祖發可不以為然,「紀海杰,有本事你就靠自己的力量參加比賽,不要拿你朋友一毛錢!」

「你說什麼!」麻昱承立刻不爽的指著王祖發,往他面前走去,「你敢說我朋友是乞丐!你再說一次!」

「不是乞丐是什麼?報名比賽要一萬元報名費,我就不信是紀海杰自己出的,他出得起這個錢嗎?」王祖發挺直了胸膛,跟麻昱承對槓著,「要不是你施捨,他哪有那個錢?」

紀海杰從頭到尾都沒說話,他只是緊皺著眉,站在旁邊別開眼神,這些事情他早已習慣,打從進入這個學校開始,就是無止盡的羞辱。

「王祖發你閉嘴!這是組別競賽,雖然是以紀海杰為主,但一旦入選我們這些組員就會進去幫忙!一萬塊報名費,麻昱承不出,我也能出啊!」另一個瘦高男孩跟著跳出來,「你是在鬧什麼啊!」

「練方城!連你都有份!靠!紀海杰的組員到底是哪些蠢蛋啊!」王祖發越說越不爽!

眼前精緻如瓷娃娃的紫髮女孩咬著唇,不爽的推了推他,「我也是蠢蛋之一!怎樣!」

「謝紫嵐……」男孩子們一陣騷動,真不懂謝紫嵐為什麼老跟他們混在一起。

此時麻昱承已經揪住王祖發的衣服,兩個人一轉眼就大打出手!

「唉,又來了。」陳威不耐煩得搖著頭,才準備開口,一個人竟從他旁邊咻的往前。

咦?莫禪立刻回身,人呢?

「這邊在吵什麼!」藍臻臻的聲音揚起,一路往爭執的範圍走去。

男生一瞧見是新來的正妹老師,火速讓開一條道路,大家交換著眼神,哇靠,近看更正了耶!

「叫什麼?妳誰啊?」王祖發嫌惡的打量著藍臻臻,「輔導老師而已,旁邊去啦!」

哇塞,這是對老師的態度嗎?

「分開!」藍臻臻二話不說把麻昱承跟王祖發分開,硬卡在他們中間,「是在吵什麼?」

麻昱承看著藍臻臻,他怎麼沒見過這個女人?「妳是誰啊?」

藍臻臻詫異的看著他,「我是新來的輔導老師,藍臻臻,剛剛在朝會上才介紹過我的!」

「我管你什麼老師,都是領我們薪水的。」麻昱承冷哼一聲,頭一撇。

「我領你薪水?有沒有搞錯啊,你會賺錢了嗎?一個月多少?這麼了不起還付我薪水咧!」藍臻臻不以為然的開口,同時轉過頭看向王祖發,「你,為什麼霸凌同學!」
  學生們圍成一圈,人人都在交換眼神,輕蔑的笑著,霸凌耶,這個老師用了很好笑的詞。

「欸!」陳威一臉糟糕的模樣,趕緊要上前,卻被莫禪突然擋住。「莫老師?」

「我們再等等吧,這畢竟是輔導老師的專業,或許我們局外人不該插手?」莫禪得花很大的功夫,才能把笑意壓下。

有好戲看,怎麼能不靜靜觀賞呢?

「可是,唉,老師,你們不懂我們學校,這狀況是……」陳威還想說,莫禪卻噓的指向前方。

「什麼霸凌啊?哈哈哈,這個新老師在說笑話嗎?霸凌?」王祖發突然大聲狂笑起來,「在我們學校,哪有這種名詞!」

「嘻嘻……」其他女孩子也笑了起來,「藍臻臻是吧?藍老師,妳也太有趣,了,這哪裡叫霸凌?」

「妳哪隻眼睛有問題啊?這樣推倒同學,意圖傷害不叫霸凌叫什麼?」藍臻臻擰起眉,環顧四周,居然一堆學生在笑?「笑什麼啊?我剛剛在旁邊都聽見了,怎樣?是有人報名沒通過卻嫉妒通過的人,惱羞成怒就動手了不是嗎?」

「誰嫉妒他啊!」王祖發立刻展現惱羞成怒,「誰會去嫉妒這那種窮鬼!是選拔過程不公平……他根本沒錢繳報名費、也沒有能力完成所有的報名過程!」

「剛剛麻昱承不是說了,這是組別制!報名以組長的報告先上繳,但實際比賽是組別制的!」紫嵐尖聲說著。「錢可以大家分,我愛出也是我的事!」

「我沒用麻昱承的錢。」削瘦的男孩輕聲的說,「老師,妳不要管這件事了。」

藍臻臻回首,看著男孩緊繃著身子,隻手握著自己上臂,看得出來他其實很不安。

「為什麼不要管?我是老師耶,我不管誰管啊!」她倏地指向王祖發,「錢是小事,能力才是重要的,你根本就是能力不足拼不過他,所以才沒選上,這種比賽是靠腦子的,腦子裡的東西不行,你再有錢有屁用?有錢可以買你智商啊!」

噗……

學生群忍不住噗哧笑了起來,王祖發並不愚笨,但是在全校排名裡的確是輸了紀海杰一大截,論實力,紀海杰入選如探囊取物,只是這位藍老師講得也太明白了!

「我智商怎麼了!我好歹也是全校百名好嗎!像他這種人一開始就沒資格唸我們學校,還來跟我搶名額!」王祖發氣紅了臉,直接就要撲向藍臻臻身後的紀海杰。

只見藍臻臻一個旋身,長腳一伸,準確的絆倒了氣到臉紅脖子粗的男孩。

砰乓!王祖發正面著地,摔了個狗吃屎,紀海杰嚇得臉色蒼白,原本還想要趕緊扶起同學;怎知藍臻臻一個箭步上前,揮手叫他退後,麻昱承即刻上前推著他遠離,藍臻臻倒是從容蹲了下來。

「怎麼?有錢是多了不起?」她睨著趴在地上的男同學,「窮人有窮人的志氣,你這種養尊處優的少爺什麼都不會,可比窮人差多了──喂,那個叫紀海杰的!」

紀海杰一顫身子,「是。」

「我剛聽說你學費全免?是因為獎學金吧?」

「是、是的。」紀海杰點點頭,他是因為入學考試極為優秀,選擇來唸這所學校的話,三年學費全免,還有生活津貼。

「瞧見沒?等你也能靠獎學金入學再說吧!在這邊跟人家爭什麼入選?」藍臻臻完全沒有要扶學生起來的用意,而是往左回頭,遙遙望著下巴掉在地上的陳威,「陳老師!我說的對吧?」

陳威呆呆的點點頭,是這樣沒錯,紀海杰的成績相當優秀,教務主任當年可是千方百計延攬入學,比賽這種小費用怎麼可能和他計較。

問題是,這個藍老師剛剛對學生說了什麼啊!

他說學生智商弱,這是老師應該說的話嗎?

在場學生哄堂大笑,麻昱承挑高了眉呈現出讚賞,有許多跟紀海杰還不錯的同學也紛紛鼓掌,藍臻臻倒是不在乎這個,只關心紀海杰有沒有怎麼樣?剛剛有沒有摔疼。

「你是不是在學校常被欺負?」藍臻臻認真的看著紀海杰,他錯愕的看著眼前那張清秀的臉龐,「儘管到輔導室來找老師。」

紀海杰嚥了口口水,他覺得啊,這個輔導老師好像不太、不太一樣。

「不必!」一旁的麻昱承將紀海杰拉過來,「我們不需要老師插手,紀海杰由我們罩著。」

我們,指的是從後走來剛剛那位瘦男生跟紫髮女孩。

看得出來他是好朋友,麻昱承剛剛也的確擋在紀海杰面前……嗯,但是對老師敵意這麼重,是否之前跟老師間有發生過什麼事?

眼神在在都是不信任啊

一旁被當眾說得無地自容的王祖發,在笑聲中爬起來,益加怒不可遏,直接就撲向了藍臻臻。

搞什麼?莫禪冷不防的疾速往前。

「哇!老師小心!」紀海杰越過藍臻臻,看見了從後面抓起滅火器的王祖發,竟然要砸向老師!

「呀!」學生們看戲得居多,訕笑者眾也沒人阻止。

藍臻臻一驚,就被突然插進來的人撞得踉蹌向後,整個人往後倒去,紀海杰趕緊上前攙住老師,麻昱承也同時出手。

莫禪擋在藍臻臻面前,隻手就擋下了那支砸來的滅火器,他擰著眉看著王祖發,簡直不敢相信,這個學校的學生行徑竟如此囂張,尤其是……其他學生根本都是冷眼旁觀?

「住手住手!」陳威趕緊跑了過來,「你們這是在幹什麼?上課了,快點回教室!」

「什麼回教室啊!」藍臻臻從莫禪身後鑽出來,看著王祖發手舉滅火器簡直不敢相信,「你想暗算我?有沒有搞錯,被說幾句就想動手,這只是證明我說的都對!」

「妳這女人給我閉嘴!」

「藍老師。」莫禪好意提醒,她其實可以稍微冷靜一點。

「憑實力吧你!一點事實都承受不起,你跟人家參加什麼比賽!瞧你這樣子就算入選了,初賽沒過又要在這邊推人打人了嗎?」藍臻臻架勢十足,二話不說搶下滅火器,「你,現在就跟我到輔導室!」

唉!

莫禪默默後退一步,順道長臂一伸,把意欲上前的紀海杰等學生一起往後壓,默默搖搖頭。

別上前了,這位藍老師大禍臨頭,還是少牽扯進去的好。

藍臻臻拽著王祖發回身就要往輔導室的方向走去,王祖發鬼吼鬼叫的想甩開她的手,卻意外發現藍老師手勁好大喔!

只是才回首,就看見站在不遠處,已經氣得火冒三丈的輔導主任。

「你們兩個──」主任咬牙切齒的喊著,「都給我到訓導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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