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飛機飛過上空時,Juan已經哭得不成人形,他在機場哭了好一會兒後,才
到洗手間去清洗自己糟透了的臉。

  他要重新振作,有了承諾他就有了責任,他要趕緊出發,再去努力賺錢,看
能不能早一點、早一點和Angel見面……他心底知道Angel和Maria是不一樣的,
他們是真正用心去愛著度方,深深的,無人可擋的。

  兩年不長,不,三年,三年一下就過去了;爸爸死後五年,不也是一眨眼就
過嗎?!雖然電話很貴,但是他們可以彼此通信,紀念日前他一定會回西班牙,
為了親自接Angel寄來的粉紅色卡片。

  真正想念時,他也不在乎都花一些錢,聽聽Angel的聲音。

  等到見面後,他把學業完成後,他們就可以努力的組一個家庭了!!

  所以,Juan大步的走出機場,立刻又找到嚮導的工作;他開始樂在其中,因
為現在的工作意義比以前更加遠大,除了找媽媽、求學之外,還包括了他最愛的
Angel。

  他一有空就寫信,萬一有時待在一個地方比較久,他就會把那裡的住址告訴
Angel,讓她寫信到那裡去;每每累積到十封信,Juan就把信一起寄給Angel,
裡頭寫的不外乎是他有多愛她啦,還有平日所受的一些氣或是有趣的事情等等。

  有時也會寫他生病的事情或是近況,還有他對未來新的憧憬。

  然後,Angel也一樣,她寫信告訴他她的近況,寄上她的照片,還有她一樣
常常生病的事;每到周年紀念日前,Angel也都會寄上粉紅色的卡片給他,他也
早就寄去,然後等著接Angel的卡片。

  是的,這一切都是『本來應該』的事情。

  可是……事情卻不是這樣。

  除了Angel那段,其他都是真的。

  Juan寫信、寄信、寄粉紅卡片,可是,他卻從來沒有、從來沒有接到Angel
所寄給他的任何一封信。

  他每次回到家裡,信箱裡那一大疊信,都是他寫的,從台灣被退回來的信件,
原封不動連拆……都沒有被拆開過。

  包括那張粉紅卡片。

  他曾經打電話去過,沒有一隻電話是對的,不論是家裡電話、或是手機,每
一個都是空號!!

  他請中國朋友確認住址,大家都說他寫得沒錯,但是……為什麼為什麼總是
被退回呢!!

  他努力不懈的寫,不相信這一切的寫,直到第一個紀念日來臨,他又收到了
被退回的粉紅卡片──查無此地址。

  Angel!!

  為什麼會這樣!?她不是愛他嗎!?為什麼……為什麼會跟Maria一樣?!

  他們明明訂了婚,Angel明明也答應了,為什麼呀!!

  在無數個哀慟的夜晚過後,Juan拒絕相信這一切。

  他認為Angel家裡可能突然出事搬了家,一時斷了聯絡而已;所以他依然繼
續寫信給她,他要等她、他要等她……他委託了中國朋友查詢那個住址,得到的
消息是──那裡是一個廢棄已久的工廠。

  Juan還是不相信。

  他只相信那個星夜,Angel答應他求婚的夜晚,相信與他共同勾勒未來的Angel,
他知道Angel等著她,所以……他也要等她;他細細的保存那張他與Angel唯一
的照片,每當思念她時就拿出來看。

  Juan更加瘋狂的工作,他要更提早與Angel見面的時間,只是當信一疊又一
疊被退回時,他的心就一次比一次更冷。

  當信被裝成兩個大箱子時,他曾經伏在紙箱上哭了一整晚,手中緊握著Angel
給他的帕子,痛哭著。

  然後,當他又長高、當房子裡所有的東西都變賣、當他申請到法國大學,當
他在法國找到房子,當大件行李都運過去時,Juan已經二十二歲了。

  他變得成熟、穩重,那該是年輕的臉龐上,有著一雙早熟的雙眸。

  他高挺身材在落日餘暉下更顯頎長,就像幅畫一樣。

  畫中的角度,是從房子的大門看出去的;Juan提著一箱行李走出門外,不
關上大門的,就坐在大門旁邊的小矮石牆上。夕陽照進屋裡來,看不清Juan的
樣子,大家只能看到一個高大的男子的身影坐在畫的右方,臉朝向左方……像
是在等待什麼。

  如果你聽得到,可以聽到附近的電視,又在轉播瓦倫西亞的番茄節。

  是的,今天是八月的最後一個星期三,他和Angel的第四個紀念日。

  成箱成箱被退回的信已經寄到法國去了,要找媽媽並不難,音樂界都該知
道她;房子找到了,他是用買的、可不是租的,已經託朋友幫他安頓。

  他在等郵差,等那粉紅色的卡片。

  他等了四年,不在乎這一點時間,四年的空白卻換得他絕對的心碎與傷痛,
只是他不願相信Angel竟這樣的對待他,不願相信她把一切當做兒戲。

  或許她回了台灣,見到了比他更適合她的人,那其實她可以寫信來告訴他、
也或許她家有了什變掛,那她一樣可以通知他……只是,關鍵在哪裡呢?

  在於一開始,Angel給他的地址和電話就是假的。

  在Angel要求給他人為他們拍合照時,就已經不打算與他聯絡?

  可他忘不了Angel的一切,忘不了她說愛他的誠懇,所以他願意再等一下
下,等最後的一張卡片,給自己和Angel最後一個機會。

  或許今年、今年他就收得到了!!

  畫面中的男子像是看到什麼似的,他很明顯的動了一下,依舊遙望著左方……
夕陽還太亮,沒人看得清……男子的神情……沒人看得清……

就像他不知道,他的Angel在想什麼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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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racy
  • 昨天睡前我又拿出了這本我小學買的書,哭得好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