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飄] 異遊鬼簿卷三‧海 魂-23
火還在劈啪作響,徐先生沒有睡沉,定時起
來加柴火,我將T拍醒,精神稍稍好了些,接
著大家也陸陸續續的甦醒。
雙胞胎醒了又喊餓,徐太太趕緊弄東西給她
們吃。
「媽媽~」嘉嘉笑嘻嘻的說著,然後指向小
木屋,「媽媽!」
「媽媽在這裡,來,再吃一口!」徐太太的
笑有點僵硬,但盡可能溫柔的餵著孩子,「吃慢
一點,要嚼喔。」她餵食的左手,有一圈泛著
藍光的東西。
「徐太太,那是什麼?」我指向她左手上的
手環,「好別致的手環。」
「啊……這個……」下一秒,她竟嗚咽的哭
了出聲,「是志偉昨天給我的,他昨天還興高采
烈的送給我,今天就、就……」
徐先生擰著眉安慰著妻子,長子的死尚未平
息,緊接著又遭逢到這樣的事情,任誰精神都
無法承受。
但是,如果因為他們而導致我們身陷危難,
我們的精神才無法承受!
「那是死人的遺物。」我不想拐彎抹角了,
「他是在海裡撿到的對吧?」
徐太太一驚,跟著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Remy!」我回頭搬救兵,至少要有一個支
持者,「你看得見藍光嗎?」
「很清楚。」Remy用力點了頭,「海灘上所
有的罹難者都泛著藍色的星光,那只手環上面
也是。」
「咦!」徐太太花容失色,緊張的把貝殼手
環給脫下、甩到沙灘上。
「在海裡撿到的嗎?」彤大姐上前看著,「我
怎麼看不見藍色光點?」
「別勉強!」我笑了笑,逕自拾起那只手環
看時,樂樂發出一種很噁心的叫聲。
手環上有著海的味道,貝殼製的手環上是許
多片貝殼組成的,而在那些鑲黏的縫隙中,嵌
有許多白色的沙粒。
召喚大海的,該不會就是這只手環吧?
跟冥昏的道理一樣,手環自屍體脫落,飄蕩
在大海當中,有誰起了貪戀看見了,把它撿走
就代表……願意帶他們走?
啊啊!這就對了!因為海裡的遺物被帶走
了,大海就把所有未尋獲的屍身都送回來了!
他們有處可去了、有人願意帶他們回家了!
「你兒子撿了不該撿的東西!」我凝重的看
現徐先生夫婦,「我知道他不是故意的,但是他
撿到的是那些罹難者的遺物!」
徐太太倒抽一口氣,幾乎要暈了過去。
「怎麼會……難道這些情況,就只是因為撿
到了這個手環嗎?」徐先生趕忙上前,他無法
置信。
誰都不想相信這是事實,但是現實總是告訴
我們應該要認清。
他走到我身邊凝視著手環,我想不只是這個
信物的問題,還有剛好五週年的忌,同時同地,
那些枉死冤魂不可能忘記那突如其來災禍。
可以在忌日帶他們離開深淵,就算是我,拼
命也要爬上沙灘。
只是我覺得這些因子不夠強烈,像這只手環
為什麼到昨天才會飄浮在近海呢?
「所以他們要什麼?撿到這個會出事嗎?」
彤大姐小心翼翼的問著。
「在大海喪失的人是無處可歸的,只能在大
海裡飄蕩、或是沉進海底,所以他們一心一意
只想回家。」我粗略的把想法說出來,「現在他
們都隨著大浪爬回陸地,大概就是認定我們這
些人能夠帶他們離開大海,並且送他們回家。」
「怎麼可能?!」樂樂驚叫連連,「我們不
可能帶他們走啊……他們究竟在想什麼?」
「我不知道。」這是實話,我真的不清楚。
「我不要!我要回家!我現在就想回家!」
樂樂哭了出來,「明明是只來玩的,我根本不想
要遇到這種事情!」
「我才是好不好!我只是想跟Remy一起過
耶誕而已!」潔西也不參願的哭喊著,瞪著徐
太太不放,「都是你們幹得好事!隨便撿什麼東
西,撿出事來了吧!」
「我們怎麼知道!志偉也不知情啊……他
只是覺得漂亮,就想送給我當禮物!那是一片
孝心!」徐太太嚷了起來,為自己已淹死的兒
子抱屈。
「孝心!把鬼都引來了,還是什麼孝心!」
「為什麼我們要受到牽連?這太過份了!」
彷彿在應和他們的大吵大鬧,空中的屍體哭
得更大聲了,我抬首望向那一具具扭曲的屍
首,我可以想見,當初海嘯將他們捲起並且插
入樹枝時,他們有多麼的錯愕及恐慌。
那襁褓中的嬰兒,說不定還在找尋媽媽。
「這好歹是志偉的東西,我還是想留下。」
徐先生意圖接過手環,「可以嗎?」
「可以。」反正已經於事無補了,就算現在
把手環丟進大海裡,也無法制止已經送上岸的
屍身。
一點了,離天亮還有一段時間,現在什麼都
不知情的我們,也無法去尋求解救的方式。
爭吵聲未歇,大家越吵越起勁。
所有人都寧願把時間花在怪罪別人身上,而
不願意去面對已經發生的事實,想著該怎麼逃
出生天才是重點。
「樂樂。」我打斷了漫無目的的爭吵,「娃
娃呢?」
我的問題讓現場沉默下來,回神的人們才發
現真的一直沒瞧見娃娃。
這是正常現象,危難中大家只看得見自己,
以及自己所愛的人。
「娃娃……我不知道!」樂樂瑟縮著身子,
「我們剛剛跑出小木屋後就分散了,我回頭瞧
不見她,就跑到桌子底下躲起來。」
「是嗎?」我狐疑著,所以說她們兩個早就
分開了?
彤大姐瞥了我一眼,Remy也同時往我這兒
望過來,我們正猶豫要不要說出娃娃的死訊。
「嘿!我在這裡!」
輕快的聲音從我們身後傳來。
我僵硬的回頭,看向氣喘吁吁的女孩出現在
我們面前,笑容依舊,
「對不起!我好像嚇暈過去了,我剛剛才醒
來耶!」娃娃尷尬的笑了笑,一邊朝我們走過
來,「大家都還好嗎?我暈多久了?」
她略過我們,在沙灘上留下明顯的足跡。
在火光的跳躍下,我依然可以看見幾張蒼白
的臉色:我、彤大姐、Remy,還有……
兩眼發直的樂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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