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飄] 異遊鬼簿卷三‧海 魂-18
這間屋子裡,只有我跟彤大姐沒有動,我們
正靠在樓梯下的牆邊,屏氣凝神的站立著,看
著一切慌亂。
「媽媽!」雙胞胎朝著床邊,兩雙小手伸了
長。
他們朝著的不是正前方,徐太太的方向,而
是朝向我身邊數步的距離。
那兒有個女人,站在床邊,正一瞬不瞬的看
著她們。
又一道雷劈下,藉著雷電明顯的閃光,我可
以瞧見我們屋內有一堆不屬於人類的人。
床邊的女人伸出了手,試圖要碰觸雙胞胎。
「妳不該碰她們。」我冷冷的出了聲,「妳
是鬼,她們是人。」
女人一顫,停止了動作,然後緩緩的回過頭
看著我。
她是個女人沒錯,赤裸的身子可以明顯分
辨,但是她的身體依然是腐爛中的青色,蓬頭
垢面的亂髮上也夾帶著海藻跟其他海中生物,
沒有嘴唇,只有發黑的牙齒;沒有眼珠,只有
兩個又深又大的黑色窟窿。
她的眼睛恐怕是被魚類吃掉的,那是既柔軟
又甜美的組織之一,然後連眼皮都被飽餐,接
著被海藻與泥水填充。
所以她正向著我,嘴巴張得很大,泥水停從
雙眼的窟窿中流出,一張開合的嘴巴也流出泥
沙。
「試著把聲音傳進我腦子裡吧,我能接受。」
我深吸了一口氣,緊緊握住了彤大姐的手。
「只、只准傳聲音,不許傷人喔!」她一步
站到我身邊,顫抖著身子抓著雨傘不放。
下一道雷電中,我看見了自廚房步出的兩個
大人。
「他們不會。」Remy的聲音很低沉,自黑
暗中傳來,「但是我聽懂了。」
我們驚愕的回首,Remy竟然還悠哉悠哉的
待在原位?
「他們有八個人,這間小木屋是他們的渡假
木屋,不是我們的。」Remy一字一字緩緩道出,
「我們是小偷、是入侵者……而為了保護所愛
的人,入侵者必須離開。」
人死得太久,腦子就偏激了。
我蹙起眉頭,看著那女人再度回身,她沒有
傷害雙胞胎的意圖,反而是蹲下身子,跟那雙
生子玩樂似的。
「哇呀!」我身後驀地傳來尖叫,我回首望
去時,看見彤大姐拿雨傘插進某個男人的身體
裡。
彤大姐真的是……雨傘隨時都能當兇器
吶!
「快走!」我一把拉過她,死命的往外跑
去。「Remy!走不走!」
「雙胞胎呢!」他狐疑的喊著。
「扔著吧!」我略過桌子時,已經沒看見徐
太太的身影了,「她母親都已經捨下她們了,我
說過自己的命自己負責──而且雙胞胎不會有
事的!」
她們已經有守護者了,我相信那個女人會保
護她們。
我們一路奔出木屋時,後頭傳來甩門聲,像
是我們這些該死的入侵者總算走了!
遠處的燈光卻無法照耀清楚,但是我跟彤大
姐身上都有背了緊急背包,裡面放有水、手電
筒、手機及乾糧。
雨漸漸小了,而我們所處的地方依然該死的
漆黑一片。
『嘻嘻……』有聲音自高空中傳來。
我們三個人都聽見了,互相交換神色。
『Would you take me away?』那是個非常稚嫩
的聲音,在我們的頭頂。
我深吸了一口氣,倏地把手電筒往上方照
去。
一個幼小的嬰兒插在樹稍上頭,他以仰姿卡
在樹上,一半的臉面目全非,另一半的眼珠子
咕溜溜的向下看著我們。
他的四肢成大字型般的僵硬,全身罩著一種
詭異的雪白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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